我把最后一张信用卡掰碎的时候,指甲缝里还卡着塑料渣。 桌上的借条摞得比儿子的作业本还高 三个月前,我还能拍着胸脯跟老婆说,这个月奖金稳了。

现在 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娘看见我就绕路
第一次碰骰子是在工地的工棚里
那天活少 几个工友凑在一块抽烟 有人掏出个塑料盒,里面滚着红的白的点
“就玩两块 输了请喝水。
” 我当时兜里揣着刚发的五百块生活费,手心冒汗,最后赢了三百。
那是我这辈子赚的最“快”的钱
后来工棚的牌局越来越大,从两块到二十,从二十到两百。
我开始找借口不回家,说要加班
老婆打电话来,我就吼她“烦不烦,工地正忙呢”
儿子问我什么时候带他去游乐园 我摸着他的头说“下次”,下次就再也没兑现过
第一次输光全部积蓄是在去年冬天。
那天我跟了一个大单子,想着赢一笔就能给老婆买新羽绒服 给儿子买最新的游戏机。
结果从下午三点坐到凌晨三点 兜里的银行卡刷爆了 还欠了工友八千块
我不敢回家,在桥洞底下蹲了一夜 烟头烫得手心起了泡。
那天是冬至,老婆带着饺子在工地门口等了三个小时。
她没骂我,只是把凉透的饺子塞进我怀里,眼泪掉在我手背上,烫得我心尖发颤。
那之后我发誓再也不碰
可看见别人赢钱的样子 腿就不听使唤。
去年春节,我把准备给岳父治病的三万块拿去翻本 一夜之间全没了。
岳父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老婆把嫁妆都卖了才凑齐手术费
那天她收拾行李回娘家,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家 被你赌没了。
” 儿子抱着我的腿哭 说“爸爸别去了”,我一脚把他踹开,说“滚远点”
现在想起来 那一脚踹在他胸口,也踹碎了我自己的骨头。
觉醒是在儿子的作文本里
老师在“我的爸爸”那篇作文后面批着:“爸爸好久没陪我了,我想他早点回家
” 我躲在厕所里哭到干呕 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 眼窝陷得像两个黑洞。
第二天我去工地找了工头 把胳膊上的纹身洗掉了
我把手机里所有赌博软件都删了 把所有借条塞进火里烧了。
现在我每天在工地搬砖 晚上去夜市摆地摊卖袜子
每天收摊的时候,我都会去儿子学校门口等他放学
他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拉着我的手说“爸爸今天赚了多少钱”
我会把赚的零钱塞进他兜里,告诉他“今天又多了一颗糖钱”。
赢钱的快感就像毒药,沾一口就再也戒不掉
真正的赢,从来不是赌桌上的数字 而是回家时有人等你吃饭。 别等失去了才懂,家人的笑脸,才是这辈子最该守住的赌注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