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作者 | 伍圩
去图书馆还是咖啡厅，这是一个问题。
(图源网络，侵删)
你冥思苦想左右为难，于是左手掏出Chatgpt，右手掏出Deepseek。
问题一发，在AI深度思考的语句里纠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嘶……这真的靠谱吗？
你的AI正在响应中……
当你问出一个问题的时候，如果你的朋友在问题结束的一刻就回答，你觉得这个答案怎么样？
曾经有研究者邀请参与者回答在捡到一个装满现金的钱包之后是否上交的问题[1]。
人们会觉得更慢做出决定的人要更不诚实。
在这里，相对更慢做出决定的行为指向犹豫不决，放在归还钱包的情境里就是试图侵占的嫌疑，因此要更为不诚实。
但是对一些需要努力才能完成的事，更快的回答被认为是缺乏诚意的[2]。
比如22×71×91+33×65等于多少？学堂君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的时候，如果另一个没有学过速算的人在听完题目的下一秒就报了个答案，大家第一个反应或许就是——蒙的吧！
在这里，“蒙的”就是推测这个作答并不是认真计算的结果，而是随意选择的数字。
换句话说，更慢作出决定的行为，会让大家认为这个选择是需要努力的，因此这个答案的质量会更高。
(图源网络，侵删)
那么，如果作答者是AI呢？
研究者发现，在回答具有预测性质的问题时，对人类作答者来说，更慢的作答会被认为更准确，与之相反，更慢的AI作答则会被认为更不准确[3]。
这是为什么呢？
研究者接着在预测的过程中插入三个问题。
预测未来相对于AI（或者人类）来说是一项怎样的任务？（简单/困难）
您觉得AI（或者人类）付出多少努力来做出这个决策？（1很少努力-7很多努力）
考虑到AI（或者人类）的作答速度，您认为这个预测有多准确？
有趣的是，参与者们认为对人类来说，更慢的作答速度代表了更多的努力，并指向更准确的结果；但是对于AI来说，虽然更慢的作答速度证明了更多的努力，但努力与结果准确性无关。
回到图书馆和咖啡厅。
如果把这个问题抛给学堂君。学堂君因纠结而拉长的回答时间，可能反而让你觉得学堂君很上心很靠谱。
但如果把这个问题丢给deepseek，deepseek加载了三分钟后给出一个答案，可能你也只能说一句：用户彻底没招了。
而在影响作答努力程度的因素中，任务难度非常重要：有些任务对AI来说很简单，对人类而言却很难，另一些任务的难度则截然相反。
比如，AI是图像识别苦手，而人类对于整合多种信息复杂计算的任务会叫苦连天。那么，不同难度的任务是否会影响人们对于准确性的判断呢？
研究者在评估作答准确性之前告诉参与者，这次的预测有非常多/非常少的辅助信息，从而操纵参与者关于这次预测难度的评估。
结果发现，在人类和AI中出现类似的趋势：
对于困难的任务，作答时间与作答准确性呈正相关，即回答所需的时间越长，对应结果越准确；而对于简单的任务则恰恰相反。
那么，可能聪明的你要问了。
(图源网络，侵删)
这里的作答时间好像讨论的是客观的时间，那如果AI改变了我们的时间感知呢？
你的时间我的时间好像不一样~
事实上，研究者们确实发现AI与快速高效的作答相连，会影响人们对时间的主观感知[4]。
在这里，主观时间感知是指对客观测量的时间的主观体验[5]。
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的聚会上、在即将发布成绩之前，你或许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会觉得度日如年。
(图源网络，侵删)
但在期待已久的假期里，时间又好像呲溜一下就消失了。
不同的主观时间感知会影响人们的行为，即越长的时间感知会让人类觉得越不耐烦，从而会更期待即刻得到的奖励。
用“天”而不是用“周”来描述的时候，人们会认为“2周”比“14天”要更远，也会更不耐烦[6]。
当人们认为退休离现在越远，人们存钱的意愿就会越低[7]。
换句话说，当人们越“急”的时候，就越会希望获取到更快获得的奖励。
研究者邀请被试与AI/人类顾问就有关度假选择的话题开展聊天，并提供信用卡的现金返还优惠：如果当天订下行程，可以选择马上得到30美元，或者是4周之后得到35美元。
研究者还会询问被试关于时间长度的感知：当在30美元和35美元之间选择的时候，您觉得4周与今天之间的时间距离是（1近-7远）？同时排除了被试态度等额外变量的影响。
研究者发现，与AI的交互会激活人类“快速处理”的信念。换句话说，在AI快速作答的过程中，人们会觉得时间流逝更快了，从而感觉未来离当下要更远了，这使得人们会倾向于选择更快获得的奖励，哪怕它较更晚获得的奖励要更少。
在这里，人们感觉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主观的认知——“我觉得时间在很快地流”，但实际上时间并没有这么快。
那么就会变成：
“时间到了吗？”
“还没。”
“时间到了吗？”
“还没。”
“啊啊啊度日如年。”
因此，人们觉得未来离现在更远了。
进一步，为了讨论时间感知和快速奖励之间的因果关系，研究者操纵了参与者对“作答时间代表决策准确度”的认可程度。
前文提到，人们认为AI作答越快则越可靠。
但在这篇研究里，研究者在实验中强调：AI延迟作答是因为通过更多的时间来比对不同策略，从而提出更好的建议。
上述的提示能够干扰被试关于“AI答得越快说明越靠谱”的固有认知。
结果显示，当时间被视为处理速度的指标时，与人类顾问相比，AI顾问会增加人们对即时奖励的选择。然而，当参与者得知时间表征了旅游推荐的质量时，这种效应就会减弱。这表明当有其他衡量作答质量的指标时，人们对“AI快速回答代表靠谱”的认知就会被改变。
尾声
有趣的是，上述研究结果证明，在我们心里算法不仅仅是一种工具，而具有特定属性——快速、客观的分析。这些属性甚至能够改变信息的可信度，成为影响我们选择和观点的一个情境因素。
但同时我们也需要记住，AI快速的作答会影响我们对时间的判断、对未来的判断。
比如，如果我们在和AI讨论购买高价值物品的对话中，改变了自己关于时间流速的认知，认为未来更远的话，是否会觉得短期贷款要优于长期贷款？
比如，人们会及时完成人类教师布置的作业，但在主观上会认为AI教师的任务时间更充裕，因此更容易拖延[8]？
更进一步，如果人们觉得未来更远了的话，是否会更关注当下？
研究者们在未来的研究方向里列下了许多还没来得及验证的思考，而目睹AI逐渐成长起来的我们，也注定要学会与AI共处。
更重要的是，在AI的作答内容和作答速度之外，我们也需要肩负起原属于自己的选择和思考。
(图源网络，侵删)
如何平衡AI、时间和未来，是我们接下来需要直面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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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君
学堂君想知道，读者朋友们更喜欢AI回答得快呢，还是回答得慢呢？
无论AI以什么样的速度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学堂君都希望我们能保持自主思考的能力，能在思考的基础上有效甄别AI的回答！
向上滑动阅览参考文献：
[1]Critcher, C. R., Inbar, Y., & Pizarro, D. A. (2013). How quick decisions illuminate moral character. 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 4(3), 308-315.
[2]Jago, A. S., & Laurin, K. (2019). Inferring Commitment from Rates of Organizational Transition. Management Science, 65(6), 2842–2857. https://doi.org/10.1287/mnsc.2017.2980
[3]Efendić, E., Van de Calseyde, P. P. F. M., & Evans, A. M. (2020). Slow response times undermine trust in algorithmic (but not human) predictions. Organizational Behavior and Human Decision Processes, 157, 103–114. https://doi.org/10.1016/j.obhdp.2020.01.008
[4]Li, Y. (Jamie), Lin, S., Gong, H., Wang, X., & Janiszewski, C. (2025). Time is shrinking in the eye of AI: AI agents influence intertemporal choice. Journal of Consumer Psychology. https://doi.org/10.1002/jcpy.1455
[5]Kim, B. K., & Zauberman, G. (2013). Can Victoria's secret change the future? A subjective time perception account of sexual-cue effects on impatienc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42(2), 328–335.
[6]Siddiqui, R. A., Monga, A., & Buechel, E. C. (2018). When intertemporal rewards are hedonic, larger units of wait time boost patience. Journal of Consumer Psychology, 28(4), 612–628.
[7]Zauberman, G., & Kim, B. K. (2012). Time perception and retirement saving: Lessons from behavioral decision research. In O. S. Mitchell & A. Lusardi (Eds.), Financial literacy: Implications for retirement security and the financial marketplace (pp. 206–217).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8]Dhar, R., & Nowlis, S. M. (1999). The effect of time pressure on consumer choice deferral. 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 25(4), 369–384.
作者 | 伍圩
编辑 | 8小时
美编 | Zene 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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