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作为一名杭州银行股票的个人投资观察者，看到2025年度股东大会上近一成小股东对高管薪酬议案投下反对票，我并不感到意外。这张反对票，投的不只是对薪酬数字的不满，更是对公司治理逻辑的质疑。
董事长年薪76万，副行长们集体超过240万，行长更是拿到253万——高管薪酬是董事长的三倍有余。诚然，"双轨制"下体制内董事长与市场化高管之间的薪酬差异在银行业并非新鲜事，江苏银行、北京银行、南京银行都有类似情况。但杭州银行的特殊之处在于：这不是一两个关键岗位的市场化定价，而是整个高管团队的集体高薪。六位副行长全部超过240万元，几乎没有梯度差异，这与其说是市场化激励，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搭便车"式的普惠待遇。
横向对比更能说明问题。杭州银行高管薪酬总额在头部城商行中仅次于宁波银行，几乎是北京银行的两倍，比江苏银行高出约65%。前三名高管报酬合计748.81万元，位列城商行之首。对于一家归母净利润排名并非最靠前的城商行而言，这样的薪酬水平是否匹配，值得打一个问号。
支撑高薪的理由，无非是业绩表现。杭州银行2025年归母净利润190.29亿元，同比增长12.05%，数字确实不错。但细看便知，营收仅增长1.09%，利润的高增长主要来自信用减值损失同比下降25.99%，少计提了19.35亿元。换句话说，利润的跃升更多依赖于拨备释放这一"技术手段"，而非经营层面的实质性改善。
作为投资者，我们更关心的是可持续的盈利能力，而非通过调节拨备制造出来的短期利润增长。如果高管薪酬与这种"调节型"利润深度绑定，那么激励的方向本身就可能出了问题——它奖励的不是真正创造价值的能力，而是财务报表上的数字游戏。
比薪酬倒挂更让小股东不满的，恐怕是分红的吝啬。杭州银行2025年分红比例为26.43%，在头部城商行中垫底。江苏银行30%，宁波银行约28%，上海银行和南京银行均超过31%，北京银行更是达到35.46%。
高管拿着行业最高水平的薪酬，股东却拿着行业最低水平的分红，这笔账很容易算。对个人投资者来说，买入银行股的核心逻辑之一就是稳定的股息回报。当公司一边给高管开出远超同业的薪酬，一边在分红上精打细算，很难不让人觉得利益天平出现了倾斜。
9.5%的反对票比例，在A股银行中已属罕见。它或许不能改变议案的最终通过，但作为一个信号，它的意义不容忽视。这意味着有超过1.2亿股的中小股东，选择用脚投票以外的方式表达立场。
杭州银行在年报中提出要"优化全行薪酬体系，推进高管薪酬市场化"。市场化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市场化的标准是什么——是对标同业的经营质量和股东回报来定价，还是单纯地向上看齐？真正的市场化，应当是薪酬与可持续业绩挂钩，与股东回报对齐，而非让全体高管旱涝保收。
作为小股东，我们无法左右公司的每一项决策，但至少可以通过投票传递态度：高管值得合理的回报，但这份回报不应建立在业绩注水和股东让利的基础之上。这张反对票，投的是一个期待——期待杭州银行能在高管激励与股东利益之间，找到一个更公平的平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