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美法官对AI幻觉错误逐渐失去耐心:“AI幻觉”可剥夺律师出庭资格!

要理解这起事件的严重性，首先需要了解案件本身的背景。

哈佛医学院遗体丑闻是近年来美国最骇人听闻的校园丑闻之一。前哈佛医学院太平间经理Cedric Lodge被指控利用职务之便，从捐献用于科研的尸体中窃取器官——包括头颅、大脑、皮肤和骨骼等人体部位，并通过黑市进行销售。Lodge的非法行为持续数年，直至2023年6月联邦当局介入并提起刑事指控，这一震惊社会的丑闻才被全面曝光。Lodge最终认罪并被判处联邦监禁。此后，遗体捐赠者家属集体向哈佛大学提起诉讼，指控该校未能有效监管太平间运作，导致亲人的遗体遭到亵渎。

T. Michael Morgan是Morgan & Morgan律所的高级律师，正试图代表原告参与此案。Morgan & Morgan是美国最大的个人伤害律所之一。然而在申请临时出庭资格时，法官Kenneth Salinger明确拒绝了这一请求，理由是对手律师曾因AI生成虚假案例而受到制裁，且其所采取的补救措施不足以让法庭信任未来的法律文书的真实性。

• “AI幻觉”葬送出庭资格

Salinger法官在书面裁决中明确指出：“审判律师不能提交由虚假案例引证支持的法律文书”，并称这一事件构成“未能遵守基本的道德操守要求”。

尽管Morgan在申请临时出庭资格时主动披露了其曾因AI虚假案例被制裁的历史，但他过去一年多里所采取的补救措施未能消除法官的疑虑。Salinger法官认为，Morgan尚未向法庭证明自己已经建立了足够可靠的机制来防止AI幻觉再次侵入法律文书。最终，Morgan被禁止参与哈佛案件的原告代理工作。

值得注意的是，Salinger法官的裁决并非孤立事件。他在裁决中引用了全美范围内法官对AI错误逐渐失去耐心的趋势，明确指出法院已经越来越倾向于对使用AI生成虚假引证的律师施以严厉制裁。正如裁决中所述，法院对这种行为的容忍度已经大幅降低。

“As attorneys transition to the world of AI, the duty to check their sources and make a reasonable inquiry into existing law remains unchanged.”（当律师进入AI时代时，核查来源、对现有法律进行合理调查的义务并未改变。）——美国法院制裁令

• “缺乏透明度与诚信缺失”

Salinger法官在裁决中进一步强调，律师对提交给法院的所有文件都负有最基本的审核义务。临时出庭资格的准入旨在便利律师跨州代理案件，但如果申请人无法证明自己具备“实质性的诚信和对法庭的透明度”，法院完全有权拒绝其资格申请。Morgan在2025年的AI虚假案例事件暴露出他对法律文书审核流程的疏忽——他曾在多份动议中签字，而这些动议包含多达八项由AI生成的虚假判例引用。

Morgan & Morgan自2025年事件爆发后，已采取多项补救措施，包括加强律师AI培训、更新内部审核流程、聘请第三方律所审查过往文书等。但这些努力显然未能完全说服Salinger法官。裁决表明，法庭要求的不只是“事后补救”，更看重律师是否真正理解并落实了文书审核的责任机制。

• 2025年Wyoming案：AI幻觉生成8个虚假判例

此次出庭资格被拒的直接导火索，源于2025年2月在Wyoming联邦地区法院发生的一起制裁案件。

当时，美国联邦地区法院法官Kelly Rankin裁定，Morgan & Morgan的三位律师（包括T. Michael Morgan）因在“Wadsworth v. Walmart”案中提交了由AI生成的法律文书而受到制裁。该文书中的九项案例引用中有八项不存在，全部由律所内部AI平台“MX2.law”生成。

具体来说，Morgan & Morgan的年轻律师Rudwin Ayala在起草动议时使用了律所内部AI工具MX2.law来辅助案例检索。他向AI工具输入了案件相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AI随后为他生成了相应的案例引证和法律论证。Ayala将这些内容直接整合到动议中。然而他没有逐一核查这些案例的真实性，导致八项虚假案例被写入法庭文件。三名律师（包括对该动议负有审核责任的Morgan）最终都在文件上签字并向法院提交。

• AI时代律师责任的最新界定

法官Rankin对此事的处理颇为细致。案件的直接过错方是实际起草动议、使用AI工具且未核查内容的年轻律师Rudwin Ayala。他被处以3,000美元罚款，并被撤销了在Wyoming地区的临时出庭资格。

此外，律所主动撤回了相关动议，对法院诚实坦白了事件经过，赔偿了被告方的律师费，并实施了更严格的政策、保障措施和培训。但法院最终仍然对签字的三位律师都实施了制裁：起草人罚款3,000美元并被拒绝临时出庭资格，另外两名律师（包括Morgan）各罚款1,000美元。

在作出裁决时，Rankin法官对律师提出了一项具有警示意义的要求：“律师过度依赖AI进行法律研究但未进行核实，将面临制裁。”这是针对AI时代律师责任的最新界定。

• Morgan被禁止出庭的根本原因

2026年Salinger法官之所以拒绝Morgan的临时出庭资格申请，主要基于以下几点考量：一、Morgan在2025年Wyoming案中作为签字律师负有直接责任；二、Morgan未能向Salinger法官充分证明自己已建立了有效的核查机制；三、律师在AI时代的基本责任必须由法庭强制执行，而这一责任无法通过事后的补救措施完全弥补。

此外，裁决还提到Morgan在向马萨诸塞州法院申请临时出庭资格时，曾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例如跳过当地律师代理要求以及缴纳错误的费用。

• 法官的核心立场

法官的裁决清楚指出，律师对法律文书的审核义务在任何技术变革下都不会改变。无论是人工检索还是AI辅助，律师都必须对每一个提交给法院的引用负责。法院不反对律师使用AI辅助工作，但法院坚决反对将AI输出未经核对就提交法庭的行为。

在Salinger法官看来，一名律师若曾在AI虚假案例问题上犯过错误，且尚未建立足以防止错误再次发生的制度，法院完全有理由拒绝其后续的出庭申请。

回到T. Michael Morgan被拒出庭这个案例的核心——律师T. Michael Morgan所遭遇的职业困境，根源不在于AI工具本身存在缺陷，而在于律师未能履行最基本的职业责任：对提交给法院的所有文件进行认真审查。

AI工具只是律师的辅助手段，而非免责的理由。正如Salinger法官所强调的，“随着律师进入AI时代，核查来源、对现有法律进行合理调查的义务并未改变”。

随着AI工具在法律领域的普及，律师需要更加谨慎。面对这一趋势，律所需要建立完善的AI使用政策和审查机制，律师个人则需要不断提升对AI工具的认知和审查能力。只有这样，才能在享受技术红利的同时，守住司法诚信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