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辅助社会心理作业治疗数字化探索

危昔均老师先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他来自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担任主任作业治疗师，同时带教两个专业的研究生，分别是康复治疗技术专业硕士和公共卫生专业硕士。近十多年来，他团队的课题和论文基本都与AI、VR、MR或机器人相关方向有关。

危昔均老师从多个角度分析了当前面临的挑战。

• 康复服务需求持续增长：一方面随着人口老龄化，另一方面随着人类对康复和自我保健认知的提升，作业治疗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多。

• 康复资源分布不均：优质资源多集中在大城市和发达地区。几个月前做的广东省作业治疗服务能力调查问卷显示，粤东西北地区很难找到专门的作业治疗师岗位，很多人都在轮岗，而在大湾区则有大量专门岗位。

• 传统康复时间、空间和可及性受限：最近的医保政策即将发生重大变化，收费项目将有大调整。从国家和卫健系统的政策导向来看，治疗师人力劳动的价值正在变得不那么“金贵”。传统康复是劳动密集型的，如果继续按照原有模式发展，短期会影响个人收入，长期则会对整个专业造成伤害。如果一个专业收入低，就无法吸引和留住高层次人才，这对专业发展是致命打击。

• 新医保导向推崇高新技术：国家越来越推崇利用高新技术，即所谓的新质生产力，数据化、数字化或AI在康复中的应用正是新质生产力的具体表现。很快要落地的康复收费项目中，几乎每一个与运动相关的康复治疗项目都会搭配一个AI相关的收费项目，且定价与人工作业几乎相同。

• 社会心理作业治疗的特殊挑战：这类患者的症状波动较大，传统方式难以进行数据监测。评定过程中多依赖评定量表和治疗师经验，干预也高度依赖经验。数字化工具可以减少对经验的依赖，使评定更客观。

危昔均老师列举了数字化和AI在社会心理作业治疗中的多项优势。AI可以实现24小时全天候监测和工作，可以普及到资源匮乏的地区，数据更加客观，减少主观偏差，在干预过程中可以根据患者表现实时调整难度。虚拟环境与AI结合，可以打破资源、空间、时间的限制，创造低压力、安全的干预场景。

在筛查与评定方面，危昔均老师介绍了多个应用方向。通过大语言模型进行自然语言处理，可以识别焦虑或抑郁风险。他列举了几个工具，这些工具通过语音、文本来识别患者的心理状态。与传统评定量表的自评方式相比，这种方法更加客观。此外，AI可以识别图片和视频，通过人类微表情来辅助监测和评估情绪或心理状态，眼动追踪技术可以评估注意力和认知负荷。他提到两个团队在这方面的研究，他们通过可穿戴传感器等设备采集的数据，也可以预测心理状态，他推荐了两个相关研究供有兴趣的同道查阅。

在社交技能训练方面，危昔均老师通过播放多个视频案例展示了AI加VR的具体应用。VR可以模拟不同的人机交互场景。例如，为有精神障碍或社会心理障碍的患者重返销售岗位进行训练，顾客购买不同数量和种类的物品时，对患者的记忆容量要求不同。AI加VR可以实现动态难度调控，患者表现好时增加难度，表现差时自动降低难度。治疗师只需设置好训练参数，患者即可自主训练。

在职业康复场景中，南佛罗里达州立大学开发的超市职业康复场景里，患者作为超市员工可能面临顾客询问商品位置、儿童玩耍打翻货物等多任务压力场景。VR可以模拟单任务、双任务甚至多任务同时发生的情况。例如模拟顾客抱怨，如“东西找不到”“摆得太乱我要投诉”等，这些对患者的人际关系处理能力是巨大挑战，在真实场景中难以模拟，但VR可以轻松实现。

在执行功能与注意力训练方面，模拟制作汉堡的游戏中，顾客越多，需要制作的物品越多，对厨师的执行功能和注意力要求越高。患者既要根据顾客要求制作对应食品，又要防止别人抢单，甚至可以去抢别人的单。这类工作化的训练在真实场景中难以实现，但在VR中很容易做到，且难度可控。在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训练方面，可以模拟患者从家出发、搭电梯、等公交车、上车、到站、下公交车、搭电梯、到商店购物、再返回家中的完整流程。整个过程中，活动难度的多个维度都可以调控，如记忆容量、定向能力等与认知相关的表现。危昔均老师补充说，这类应用在自闭症、ADHD等领域也有很多研究和用途。

在认知康复方面，传统认知功能训练枯燥且耗人力。AI加VR可以将认知功能训练日常生活化，提高转化效率。例如通过销售场景中的物品数量调控来训练记忆功能。在情绪调节方面，VR环境中也有大量关于情绪调控和干预的研究。

关于应对策略与未来展望，危昔均老师强调，AI的趋势不可改变。治疗师需要主动拥抱AI，提升AI素养，才能更好地应用这些技术。在大学教育中，也要在核心课程中加入AI元素，让学生们也能积极拥抱AI。关于“AI是否会替代作业治疗师”的问题，目前来看AI是一个强大的工具而非替代者。大量研究表明，AI离开传统康复后的疗效并不理想，传统康复加上AI的叠加效应才会更好。危昔均老师认为，AI加VR的疗效关键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背后的算法和人机交互设计。他比喻说，AI和VR就像砌房子的砖头，同样的砖头可以砌成茅厕，也可以砌成漂亮的别墅，关键看砌房子的人用了什么技术、怎么去砌。他建议有兴趣的同道在筛查、评估、社交技能、认知、情绪调节等领域开展更深入的人机交互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