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与我》:连续签到387天后,我卸载了超话提醒:当喜欢变成KPI,爱还剩下什么摘要连续签到387天后,我卸载了超话提醒:当喜欢变成KPI,爱还剩下什么。凌晨两点,我盯着超话签到页面,387天的连续签到被系统用金色标注。那一刻我突然愣住了,想不起上次单纯因为喜欢而点开他照片是什么时候。吴畅畅与赵淑荷合著的《偶像与我》恰好戳中了这种荒诞。书里记录的粉丝日常——拆专辑第一时间拍照发微博、熬夜做数据截图、在群里接龙晒购买记录,每一幕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后背发凉。1.透明社会中的手术刀韩炳哲在《透明社会》里说过一句刺耳的话:透明不是信任的产物,恰恰相反,它是信任崩塌后的替代品。这话放到粉丝群体里,简直是精准的手术刀。你喜欢某个偶像?那你的超话等级多少?买了几张专辑?参加过几次打榜?集资记录呢?微博转发截图呢?2024年一份国内饭圈生态调研显示,超过67%的粉丝表示会因为数据压力而产生焦虑,近半数人承认有时候做数据比追内容本身花的时间更多。这组数字读起来有点黑色幽默的意味。书里有段访谈让我印象很深。一位粉丝说她其实更喜欢安静看演唱会直拍,但每次打开视频前,都会下意识先刷一遍评论区,看看自己应该说什么、应该夸哪个细节。因为如果评论不够专业、不够热情,就可能被质疑你真的喜欢他吗。边沁设计圆形监狱时大概没想到,两百多年后他的构想会在互联网上复活。而且更绝的是,这座监狱根本不需要看守。每个人既是被观看者,也是观看者。我们主动把消费记录、时间投入、情感表达全部晒出来,用数字证明自己够格。这种自证没人强迫。它已经内化成本能了。不转不是粉这五个字,我在各种群里见过无数次。乍看只是情绪化的号召,仔细想想挺残酷的。它在说:如果你没按规定方式表达爱,你的爱就是假的。2.可见性暴政与爱的量化韩炳哲管这叫可见性暴政。当一切都必须被看见才算存在,那些无法被看不见的东西就会被判定为不存在。你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半夜突然想起某句歌词时的心动,看到他笑时莫名其妙的安心感,这些东西在透明社会的逻辑里都不算数。因为它们没有数据支撑,无法被展示,不够透明。有一段时间我对自己产生很深的怀疑。每天机械地签到、转发、控评,完成一系列爱的任务。偶尔停下来想,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认真听完一首他的新歌了。明明做了那么多,那种最初被打动的瞬间,反而越来越模糊。《偶像与我》里有句话说得准确:追星本应是审美与共鸣,而不是一份待完成的KPI。韩炳哲在《爱欲之死》里也分析过类似困境,他认为爱的本质在于面对一个他者,一个无法被完全理解、无法被彻底占有的存在。正是这种不可知性让爱成为冒险。可当爱被量化后,偶像不再是神秘遥远让人心动的存在,而是变成可以被数据描述的项目。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从充满不确定性的情感联结,异化成了可追踪、可优化的绩效管理。数据越积越多,爱却越来越轻。3.无法量化的真实不过《偶像与我》也记录了另一些东西。有个粉丝说她喜欢把他的歌当背景音乐,做饭时听、洗碗时听、发呆时听。她从不发微博也不刷数据,只是让那些旋律陪着自己过完一天又一天。还有个粉丝说她的壁纸是他某次直播的截图,画质很差表情也不好看,但那是她自己截的,不是从超话转存的官方物料。她觉得那张图只属于自己。这些细节不会出现在任何数据统计里。太私人、太琐碎、太难以言说。但恰恰是这些东西,让我觉得爱还活着。韩炳哲说在透明社会里,我们需要学会在事物旁边逗留,去感受那些无法被捕捉的东西。粉丝和偶像之间其实也存在这样的内在乐音。它不是签到天数,不是超话等级,不是集资排名。它是某个瞬间突然涌上来的温暖,是某句歌词恰好击中当下的心情,是隔着屏幕却觉得他好像懂你的错觉。没法量化。也正因为没法量化,才真实。书里还提到一个现象:很多粉丝写超话帖子时会不自觉模仿高赞模板,开头煽情、中间列数据、结尾喊口号。久而久之每个人写出来的东西都差不多,像同一条流水线生产的。韩炳哲把这叫同者的地狱,当所有人都变得一样,个体的独特性就被消解了。可爱原本不是这样的。每个人喜欢一个偶像的理由都不一样,被打动的瞬间也不一样。有人喜欢他的声音,有人喜欢他的眼神,有人喜欢他某次采访里说的那句话。这些差异才是爱最珍贵的部分。4.把时间还给无用的瞬间读完这本书,我做了个小决定:卸载超话签到提醒。不是不喜欢了。只是想试试把被数据占据的时间还给那些无用的瞬间。安静听完一首歌,深夜翻出旧直播慢慢看,或者什么都不发,只是想一想他。韩炳哲说在透明社会里生存,我们需要学会闭上眼睛。这听起来反常识,这个时代不是鼓励我们睁大眼睛看清一切吗?但也许正是因为看得太清、算得太明,爱才失去了它本来的样子。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爱。爱只需要对自己诚实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