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的意外赢家,竟是这个“夕阳行业”

在AI浪潮下，但凡和AI沾边的，几乎全都爆发了，无论是GPU、CPU、还是内存，乃至于各种大家听过的没听过的赛道，早就完成了一轮又一轮“价值重估”，要想找到低估的AI赛道怕是不容易了！

AI风口带火的，还有一个看起来相对“傻大黑粗”，甚至被称为“夕阳行业”的赛道——HDD硬盘。硬盘龙头的风骚，丝毫不亚于那些“高科技”赛道——甚至更疯狂！

HDD的故事，能讲到2028？

美股6月15日（周一），HDD的两大龙头再度收涨：希捷科技收涨9.43%，报1018.8美元；西部数据更是涨超16%，报653.53美元。两家公司均创历史新高。

希捷股价从一年前的90美元左右，一路拉到如今的1000美元上方，涨幅虽然不及闪存巨头闪迪的“一年50倍”，但也远超英伟达、AMD等AI巨无霸。

近一年多来，希捷股价涨了10倍

图片来源：东财

大摩近期的一篇研报，很好戳中了市场对HDD的预期：按照该研报，短缺预计将持续到2028年，同时这类产品的定价正在“明显且有意义地走强”。

该行预计，HDD需求每年增长40%至50%，而供应仅增长近30%-35%，这一差距正在推动短缺至少蔓延至2028年。

根据研报，HDD需求走强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核心云服务需求表现超预期，叠加AI推理和智能体应用带来的新增存储需求；另一方面，更高容量硬盘新品推出进一步刺激需求。

要知道，大摩的核心判断建立在实地调研而非模型推演之上：机构分析师Erik Woodring团队在过去三周密集走访亚洲市场，包括AI峰会、COMPUTEX展会及西部数据亚洲路演等，因而给出的判断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而该研报上述两点核心观点，归结起来就是：首先，AI还在高歌猛进，HDD不够用了；第二，NAND和SSD都能大幅涨价，我们HDD自然也可以涨——哪怕涨得没NAND那么疯狂，但这种由供需硬缺口驱动的、可预期的阶梯式涨价，对厂商而言同样也是真金白银。

从SSD到HDD：特性迥异，分工不同

在AI云里，SSD和HDD虽然储存原理有差异，但两者分工明确，谁也替代不了谁：

SSD（固态硬盘）——扮演“厨房操作台”：

AI模型训练时，GPU/CPU需要在毫秒级时间内“吃”进海量数据。SSD的作用就是极速响应，把当前正在“烹制”（训练/推理）的高频“热数据”临时放在手边，确保计算芯片永远不“饿肚子”。它负责快，但代价极高，所以只存当前最活跃的一小部分数据。

HDD（机械硬盘）——扮演“地下大型冷库”：

AI需要喂养海量的历史视频、文本、日志。这些数据量大到EB级别，但不需要随时访问。HDD就用极低的成本把它们永久囤起来。当“厨房”需要新食材时，再从冷库批量调取。它负责大和省，虽然数据传输速度慢，但胜在单价便宜，主打“量大管饱”。

两者的价格差距究竟有多大？2025年月资料显示，大容量企业级HDD每TB成本约20美元，而同等容量企业级SSD价格在90至112美元/TB，HDD的成本优势已高达4.5至6倍。与此同时，电费的差距也极为明显：现代大容量HDD功耗已优化至约0.3W/TB，远低于SSD的0.33-0.41W/TB。

在此顺便说一下，在目前的个人电脑中，SSD已成为主流标配，HDD在消费级市场正逐渐退居外置存储或冷备份角色，因而被称为“夕阳行业”。但在AI云中，则需要综合考虑性能和成本！

另外顺带说一下NAND（闪存颗粒）和SSD（固态硬盘）的关系：前者是“钢筋水泥”。它是一种物理存储介质（芯片），本身只是一堆原材料，没有读写功能。后者是“盖好的高楼”。它是由 NAND颗粒+主控芯片（大脑）+固件算法组装成的完整硬件设备。

实际应用中，AI云并非只用SSD或HDD，而是实施分层存储架构以兼顾性能与经济性。SSD负责需要频繁读写的“热数据”，而HDD则因高性价比成为主力。数据显示，AI工作流程中超过85%的数据中心数据都存储在HDD上。

说到这里，我们已经完成了一个推导的逻辑闭环：训练阶段消耗海量原始数据，推理阶段持续生成新数据，智能体（Agent）应用则进一步放大了数据沉淀的速度。每一次推理、每一个智能体交互，都在产生需要被存储的新数据，而这些数据绝大多数属于对实时性要求不高的“温数据”和“冷数据”——恰恰是HDD大显身手之地。

供需错配，背后各有算盘

既然HDD这么重要，那云厂商准备好了么？有没有储存足够量的HDD？

据大摩的报告，超大规模云厂商目前部署HDD的比率接近100%，而历史水平约为70%——这意味着云厂商几乎没有在囤库存，用多少买多少。ODM（原始设计制造商）端的HDD库存也仅剩1-2周，供应链极度紧绷。

当逻辑看起来没问题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大的问题：对于GPU和CPU，云厂商的策略是不惜代价地提前锁定。HDD这么重要的工具，却没有“未雨绸缪”，是不是很不合常理？其实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分析：

超大规模云厂商不囤HDD，首要原因是资金优先级：AI竞赛中，核心算力才是第一花钱方向，囤积EB级硬盘需冻结数亿美元现金流，财务上显然不经济。

其次是技术迭代带来的贬值风险：HDD正处20TB向30TB+的快速跃升期，囤货等于主动持有贬值资产，云厂商宁愿接受未来涨价也不愿承担账面缩水。

再者是物理空间限制：数据中心机架和电力是稀缺资源，囤低容量盘会挤占未来升级空间，运维成本太高。

最后，所谓“不囤”只是物理层面：他们早已通过长期协议（LTA）在合同上锁定了未来产能和价格区间，虚拟库存已到位，没必要把硬盘搬回仓库吃灰。

当然面对云厂商的如意算盘，HDD生产商肯定也不是吃素的：单单一个长期协议，就已经折射出HDD供不应求表象下的博弈！

据大摩报告，HDD供应商的内部目标定价是每TB 25-30美元——比前文的20美元高出25%到30%。对于没有签订长期协议的客户，部分经销商目前已在以每TB 30-35美元的价格出售HDD，比此前掌握的数据高出约30%。

对于超大规模云厂商，定价变化通常通过合同中的季度价格递增条款逐步落地，节奏“更可控、更可预期”，这意味着价格上涨不是一蹴而就的跳涨，而是持续、有序的爬升，对于云厂商是资本开支增速的可控，对于HDD厂商则是细水长流。

云厂商希望把供货协议签到2032年，但希捷和西部数据现在不愿把商业条款锁定超过12个月。背后的逻辑很简单：供应商觉得未来价格会涨，不想现在就把价格锁死。

供应商有底气，是因为三个变化：一是HDD的应用场景在拓宽，需求面更广了；二是供给缺口在扩大，客户抢货的局面短期内不会缓解；三是与NAND（SSD）相比，HDD的成本优势还在拉大，而且目前没有任何替代技术能威胁它的地位。

用大摩的话说就是：NAND的“抛物线式上涨”增强了HDD厂商的提价信心，使其能够以较存储同行“更有序、更可控'的方式上调价格”。据机构测算，2026年第二季度整体NAND Flash合约价格将季增70%-75%。相比之下，HDD显得非常有性价比了！

如果按照NAND的逻辑，现在价格一路上涨，HDD厂商理应扩产满足市场需求，但现实可能恰恰相反！

根据大摩研报，HDD厂商刻意不新建产能（无绿地扩产），未来2-3年近线HDD的EB增速将完全由供给端决定，预计年复合增长率约30-35%。而需求增速约为40-50%。供给如此失衡，涨价自然在所难免。

作为已经相对成熟的存储技术，HDD厂商之所以不扩产，“非不能也，实不为也”，既然有能够闷声赚钱的法子，去受苦受累担风险扩产，自然显得吃力不讨好！

首先，HDD是典型的双寡头格局，希捷和西部数据占据全球约80%产能，在寡头垄断格局下，控制供给比追求产量能带来更高的利润——西部数据毛利率已首次突破50%，股价一年飙升890%，希捷CEO也直言“很享受当前利润飙升的时刻”。

经历过历史上产能过剩导致价格战、长期亏损的痛苦周期后，厂商对“扩产→过剩→崩盘”的剧本有深刻警惕。

其次，厂商用“技术升级”替代“物理扩产”——通过HAMR技术提升单盘容量（向50TB、100TB演进），而不是新建产线。西部数据CEO明确表态“不会增加任何单位产能”，因为用更少的产线产出更多容量，既能维持供给紧平衡，又不需要承担12-18个月扩产周期和巨额资本开支的风险。

这套逻辑已形成自我强化的闭环：供给偏紧→客户抢货、交期拉长→客户更愿意接受涨价和长协→厂商利润持续改善→利润越好，越没有动力打破现状去扩产。

还有一点隐含的逻辑：NAND闪存颗粒与HDD的单位成本价差已扩大至20倍以上（若按SSD整盘与HDD整盘对比，价差约5倍），远超云厂商考虑替代方案的成本阈值。HDD没有任何有威胁的替代品：厂商自然更没必要主动打破“紧平衡”格局。

尾声

从这个角度看，本轮HDD行情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只是硬盘价格上涨。

更重要的是，AI正在改变传统存储行业的价值逻辑：过去，市场追逐最先进的技术；而今天，能够以最低成本承载最大规模数据的基础设施，同样可能成为AI时代的稀缺资产。

在这个过程中，HDD这个曾经被认为“老掉牙”的技术，反而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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