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进拾光 · 原创文字

我卸载了抖音

端午节回家，几个好久不见的高中同学相约吃饭。

毕业后大家天南海北的，回老家的次数都不多，难得这次人凑得比较齐。推杯换盏，酒意渐浓。久别重逢的生疏感随之消散，旧日的情分慢慢浮上来，话也渐渐稠了。从各自这些年的际遇聊到柴米油盐的琐碎。

有个朋友两三年没见了，每次都是微信联系。他是属于那种很容易活络气氛的人，开玩笑的问我，在帝都刷抖音是不是跟我们小县城不一样啊，是不是天桥下面到处都是抖音直播的主播。我说这我不太清楚，我也很少刷抖音。

朋友挺惊讶，不玩抖音那你工作之外都干点啥。

我说，现在基本就是听听音乐、看看小说、适当的运动运动。平时工作忙，下班就半夜了。一开始也刷短视频的，经常刷到后半夜，导致休息不好。加上身体指标已经出现了不少异常，所以就控制慢慢的戒掉了。

朋友说，你能控制不刷短视频还真是挺厉害的。我试了几次都没戒掉。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刷抖音，尤其是晚上经常刷到凌晨，一刷就停不下来。

我说你还好，工作不忙，刷刷抖音打发打发时间也挺好。他说，对，我现在也想开了，大家都刷，不刷也没别的事干。

他说完，又兴致勃勃地翻出自己的关注和收藏，挨个给大家看。被他这么一带，其他人也纷纷掏出手机，打开了抖音。一时间，饭桌上你推一条我刷一个，竟硬生生把聚会开成了抖音分享会。直到另一位朋友讲起上学时的一桩趣事，才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屏幕上拉回来。只是从那之后，他的目光便常常落回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思却像被什么牵着，总也收不回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待到散场时，已是夜色深沉。虽然没有很晚，但路上也没什么车辆、行人。长年在外的我，习惯了北京不分昼夜的喧嚣，特别享受县城的清静。

八线小县城不比北京里三环外三环，小县城巴掌大，骑个小电动都能绕市区一圈。聚餐的地方没多远，索性溜达着往家走，逛逛记忆中熟悉的街道，吹着微凉的晚风醒醒酒。饭桌上那些关于抖音的谈笑，像一根细细的线，串起了这个夜晚的大半时光。那天晚上，走在老家安静的街道上，我细细地想着这件事，心里慢慢浮起一层说不清的感触。

静下心来想，那些长期刷短视频的人，对他们的依赖并非不能理解。它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替许多人推开了一扇窗。

通过抖音，他能看见千里之外正在发生的事。足不出户，就能看见世界各地的风景和人文。不必买车票，不必做攻略，手指轻轻一划，远方就来到眼前。

平台上也有许多认真生活的人。有人记录做饭的过程，有人走过名山大川，有人用一双巧手把边角料变成精致的小物件。刷到这些内容的时候，人是会觉得欢喜的——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样丰富，这样有滋味。

从这个角度看，抖音确是一扇不错的窗。

窗是开着的，这没问题。可如果有人不断地往你窗前搬风景，不是为了让你看个痛快，而是为了让你站在窗前不想走——这扇窗，还是自由的通道吗？

算法推荐的风景，问题不在于不让你看，而在于让你欲罢不能。当刷短视频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影响到了作息、精力和生活，这就得不偿失了。

我有个北漂的同事，晚上下班到家都快十一点了，靠在床上刷抖音，一刷就到了凌晨四点。第二天开会，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皮直打架。我问他昨晚干什么了，他说刷抖音刷得兴奋，睡不着。中午灌了一杯美式，也没什么起色，直到傍晚五六点，精神才慢慢缓过来。可一整个白天，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这还不只是睡得晚的事。大脑被高频刺激惯了，每十几秒就来一轮新鲜感，很难再静下心做那些慢节奏的事。拿起一本书，看几页就放一边了。人也更习惯从网上快速获取别人总结好的信息，不想自己一点一点慢慢去琢磨。

短视频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味慢性的毒药。它见缝插针地渗进来——等公交的三分钟，吃完饭的五分钟，睡前本打算闭眼的十分钟。你以为是自己在放松，殊不知时间、精力、专注力，正被一丝一丝地抽走。

更要命的是，算法会越来越懂你。你喜欢看搞笑的，满屏便都是段子；你最近焦虑工作，它就日日给你推“35岁被裁”的故事。你以为自己看见了整个世界，其实不过是在一间量身定制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四面墙上挂着的，都是你爱看的东西。

被困住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被困住了。这才是最值得警惕的地方——当你习惯了被推送，主动选择的能力就悄悄退化了。

我不用抖音，起因其实就三点：一是工作太忙，作息很晚，下班到家都快十一点了，再刷短视频就更睡不着了；二是体检下来身体指标开始出现不少异常，得慢慢调整作息；三是我自制力本来就不强，刷短视频很难控制得住，一刷就停不下来。索性就卸载掉，斩断杂念六根清净。后来慢慢地，也就习惯了。没有抖音的日子，反倒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重新能静下心来看书了。不是那种翻两页就走神的看，而是能安安静静读完一个章节、一个人物的起起落落、一段论证。工作之余，健健身，做做饭，日子虽然没有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多了一点踏实的滋味。即使在北漂这样匆忙的节奏里，也终于能感觉到，生活不仅仅是赶路，还有路边的风。

当整个生活的节奏都被算法悄悄塑造了，人很容易跟着走，把自己的时间、精力、注意力都交出去。但偶尔停下来想一想，把手机放下，把时间留给自己——读读书、做做饭、发发呆，也许会发现，生活原本可以有更多的滋味。

写这些，不是劝谁卸载抖音。短视频也有它好的一面，我只是想提醒那些被短视频裹挟着走的人——试着停下来，把时间留给自己，找回对生活的热爱。

当一件事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下意识——拿起手机就打开，打开就停不下来——也许该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这真是我想要的吗？

自己的生活，终究要自己拿主意。别让算法替你选风景，别让十五秒的刺激绑架了一整晚的睡眠，别让“再看一条就睡”成了每天夜里对自己的妥协。

你每天花多少时间刷短视频？

有没有想过停下来？欢迎留言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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