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作者 | 赵芷姗
编辑 | 周伟鹏
打开短视频平台，连刷几部AI短剧，你大概率会陷入一种恍惚：
上一部被赶出家门的千金女主，和下一部虐恋总裁的白月光，换了发型、衣服，五官却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甚至不管男女老少，谁来了都长那一张脸。一模一样的双眼皮、眼角下垂、宽鼻翼，眼球睁得奇大，眼神呆滞死板，刷多了都让人产生厌烦。
关键的是，这不是某一个AI模型的问题，不管是什么模型，只要输入的提示词够简单，生成的人物就会高度撞脸。
14亿人，怎么AI翻来覆去就这几张脸？
算法倾向于使用“平均脸”
人类喂的数据也在误导它
很多人以为AI是在创作人脸，但实际上它是在做概率统计。
它的逻辑是在海量训练数据里，找到最高概率的答案。
你想让它生成一张年轻的东亚女生的人脸照，模型不会凭空捏一张脸，而是把所有数据里对应标签的五官特征取平均，生成一张五官精致但没有个人特色的“平均脸”。
这张平均脸的好处是，画面崩坏的概率很低。不像AI生图，坏了也就废一张图，视频要是连续几十帧里脸歪了、五官飘了、表情穿帮了，整条素材直接报废。
而越有辨识度的脸，稳定性越差，棱角越分明、特征越独特，角度转动、表情变化时就越容易崩脸。
为了保证帧间连贯，视频模型会主动把人脸特征往安全区拉，棱角磨平一点，特色削弱一点，最后大家都落在同一个审美区间里。
全球计算机视觉三大顶会之一CVPR 2026的一项人脸研究，从学术角度解释了这一点：AI生成的脸越接近平均脸，在人类眼中会显得更真实、更稳定。
同时，这种不像真人的平均脸，也避开了侵犯肖像权的法律风险。
但锅也不能全都甩给算法。毕竟AI学到的东西，都是我们人类喂给它的。
现在视频生成模型的训练数据，大多来自互联网的公开图片。
这些图片本身经历了层层筛选，比如拍照角度、磨皮、美白、瘦脸，平台算法会把这些符合大众审美的脸推到前排。
导致AI学到的人脸，已经不是真实的人脸，它会默认为人脸就得有双眼皮、大眼睛、白皮肤、瓜子脸。
当你只输入简单、不加条件限制的提示词时，比如“一个女生”，它就会自动补充上它认为的其他特征。
不过，长得像平均脸、网红脸看多了顶多觉得腻，AI脸更多觉得是让人烦。
因为它有个致命的缺陷：面相天生不讨喜。
双眼无神，嘴角上扬但眉眼没有笑意，全脸没有血气，脸型极致对称，看起来毫无生命力，还有那夸张的表情。
当这样一个人物在画面中动起来的时候，诡异感扑面而来。
短剧注重走量
不需要有记忆的脸
今年AI短剧的爆发，进一步加剧了这个现象，直接把AI脸搞成了行业标配。
这门生意的核心逻辑不是内容做得有多好，核心逻辑在于走量，毕竟门槛变低，谁都能上手。
据《中国企业家》杂志报道，现在一集一两分钟的AI漫剧，单集的总成本最低能压到几百元，剧本版权一百元、算力一两百，人工一两百。
并且招人不限专业，培训几天就能上岗。前段时间火到海外的AI短剧《丧尸清道夫》，作者一个人只用了10天，花了3000元就做了出来。
据中国网络视听协会发布的数据，2026年第一季度，采用AI生成面孔制作的微短剧，占比已经超过95%。
在这种流水线模式里，人物有辨识度不是优点，反而成了缺点。
为了让人脸变得稀缺，短剧公司要么得3D建模、画分镜图、站位图，耗时耗力，成本还不低。
要么就得靠“买脸”。今年6月，字节跳动上线火山方舟版权商业化平台，宣布与周星驰旗下集团达成合作，《喜剧之王》、《食神》和《长江七号》三部影片入驻，用户可以通过官方授权使用他本人的肖像。
但是对于大多数明星和头部演员来说，肖像权仍然是难以被授权的。
针对素人的“买脸”就便宜很多，通常几百元就能买一年，甚至终身买断。
不管是自己建模，还是买脸，都是一笔额外支出。对于靠数量博概率的小作坊来说，这完全是亏本买卖。
AI脸在慢慢消失
不过，随着模型技术的升级，这种明显的AI脸正在被替代。
小编在即梦、可灵、海螺AI上分别输入“一个女生在路上骑着自行车”的提示词，可灵生成的人物最贴合现实，光影也比较自然。
此前最被诟病为AI脸的即梦，虽然还是类似的眼角下垂，但脸型正常了一些，不是千篇一律的瓜子脸，人物表情和光影还是不太自然。
海螺AI可能由于海外用户比较多，默认生成的黄发白种人，面相也是欧洲人的特征。
技术为创作者提供了更多的自由，审美自然也会变得更具多样性。
影视圈里也经历了这样的过程。以前的黄金年代，明星各有各的风情，但随着流水线偶像剧的出现，明星就变得越来越同质化、网红化。
当AI可以无限复制完美无缺的标准脸，那些不完美的、有瑕疵的、带着个人印记的独特长相，反而就成了最稀缺的东西。
观众最终会记住的，永远是有温度的、像真人的脸，而不是正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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