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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AI男友变成人》第二章 各显神通

《我的AI男友变成人》第二章 各显神通

第二章各显神通

亦夕的心理咨询室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墙角的绿萝长势很好,藤蔓垂下来,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她坐在心理咨询师的位置上,面前是一位穿着整洁的男士。

我虽然有这样的特殊癖好,但我真的很注意个人卫生,而且在这里已经持续了一年多的心理咨询,基本恢复正常,已经一个月没有接触了,真的,我没有想喝尿了,我觉得最多,最多再咨询半年,我可以完全康复,那时也不需要心理咨询了,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他停顿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心理咨询师没有回答。

没关系,你先不用有压力,等半年以后我再来追你!来访者坐在亦夕对面的沙发里自顾地陈述着。他的手掌厚实手指粗壮,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表盘是深蓝色的,跟他衬衫的颜色很搭。亦夕的职业习惯让她在倾听的同时,也会注意到来访者的非语言信息——他的坐姿、手势、眼神、呼吸频率。此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书架上,像是在看那些书名,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他的语气是平缓的,但亦夕能听出里面压着的东西——不是焦虑,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类似于我已经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口的郑重。

亦夕热爱美食,了解有个别的县村保留着尿蛋饮食文化习俗。

与对面这位来访者的情况不能相提并论。

亦夕保持着温和而中立的表情,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要不是科主任给的压力,早在第一次接触来访者时亦夕就要申请转介。她接触着各种心理状况的来访者,也负责病房里各种症状的患者,躯体化、行为异常的大有人在,唯有这种怪异癖类的情况很让亦夕抵触。

但她是一名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她知道,每一个走进这间咨询室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挣扎。她的工作不是评判,而是陪伴他们走出那片沼泽。她想起自己刚入行实习时,跟着带教老师一起接诊一个强迫症患者。那个患者的症状是反复洗手,每天要洗上百次,手都洗烂脱皮了。亦夕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心里也是抵触的,觉得这个人不正常。但她的带教老师事后跟她说了一段话,她记了二十年:亦夕,你要记住,每一个走进这间咨询室的人,都是带着勇气来的。他们把自己的脆弱、羞耻、甚至罪恶,摊开在你面前,不是因为他们是变态,而是因为他们在求救。你可以不喜欢他们的症状,但你一定要尊重他们作为人的挣扎。从那以后,亦夕再也没有因为来访者的症状而想要转介过。

眼前坐着的这位男士正当而立之年,收拾得干净整洁,谈吐礼貌,有可观的收入和较高的职位。可是这些与他表述的内容却显得格格不入——长达多年的饮尿癖无法自控,前来求助。这个饮尿癖的案例,确实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挑战。她不是圣人,她也有自己的边界和底线。但她告诉自己,只要这个来访者愿意来,她就愿意坐在这里,用专业的态度对待他。

同时,亦夕遵守咨询师规范,不会与来访者发展咨询室以外的关系。

抛开规范不谈,亦夕很清楚多重关系维系的困难程度,也更明确将一段关系转换成为另一段关系的可能性。

她在心里想:现实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多少是想清楚再发展的呢?

窗外的阳光移了移,落在她面前的笔记本上。她收回思绪,温和地开口:我们先把关注点放在你的康复上,好吗?

声音不大,但很稳。

像她这个人一样。

要说亦夕没有上进心也不完全对。

她一直钻研心理学的各个方向,不紧迫不间断地学习,但也不可否认她没有继续读研的事实。只是她有自己的节奏。

除了日常的悠闲享乐,不管是大节还是小假,她喜欢到各地去转悠。很少选人工景点,多数是去自然环境的山水间,探寻当地特色美食。

吃,简直是人生中第一大乐事。

有伴时便结伴而行,没伴时自己也不会选太偏僻的地方。

云、贵、川、两广、湖南、湖北,都有让亦夕留恋回味再次重返的小吃。

那一次旅行,她选了一个云南的小城,天很蓝,云很低。她一个人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空气里有烤豆腐、乳扇和薄荷的香气,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

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是白族风格的老房子,青瓦白墙,飞檐翘角。

亦夕找了一家看起来最本土的小吃店坐下来,点了一碗凉鸡米线、一份烤乳扇、一壶玫瑰酿。米线的汤汁酸辣开胃,烤乳扇又脆又香,玫瑰酿甜而不腻。她吃得心满意足,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张照片,配文:我在大理才村,吃得香,睡得甜,不用担心。

妈妈秒回:你一个人吗?注意安全。

亦夕笑了笑,又回了一句:我一个人,我会注意安全的。放下手机,她端起玫瑰酿,对着窗外的苍山洱海,轻轻说了一声干杯

她知道周围有些人会觉得她奇怪——一个四十岁的女人,一个人旅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酒。但她不在乎。

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那次旅行她遇见了一位大哥。若不是在吃上一拍即合,亦夕很少会在独自旅行时与陌生人有过多接触。

防人之心在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持。

大哥,倒也只是年长亦夕一岁。人挺好,性格也随和,既不太热情,又能展现关心体贴。说大哥是浪子并不准确,因为人家有妻儿。但却一点没耽误为人夫、为人父的身份独自一人环游世界。

为啥不带着妻儿呢?

因为儿要上学呀,妻要照顾儿呀。

这理由倒是真充分。

那天他们在一家当地小饭店坐下来,点了满满一桌。大哥很自然地帮她倒茶、递筷子,聊起各自去过的地方,聊起哪里的米粉最好吃,哪里的辣椒最香。

亦夕笑着听,笑着答,心里却有一道清清楚楚的红线:不能接受你带着老婆、孩子的身份背景来对我嘘寒问暖。

这一餐是与大哥的第一餐,也是最后一餐。

不可否认大哥长在亦夕的审美上,但生活观念属实在她的红线外。

亦夕在心里嘀咕完这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有点苦,但回甘很好。

她抬头看了看云南的蓝天,心想:这世界上好吃的东西还有很多,好看的人也还有很多。不急。

那天下午,她一个人去了一个没有游客的小村子,在村口的老奶奶那里买了一个烤红薯,坐在田埂上吃完。

风很轻,阳光很暖。

她觉得这样就很好。

医院里不乏对亦夕表达爱慕之意的同事。

回忆起多年前的一位人才,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她起初很少留意这位检验科的男同事,偶尔有工作上的对接,在食堂遇见仅是点头示意。突然一次,男同事送给亦夕一条手机链,说现在很流行,也不贵,请亦夕收下。

亦夕不好拒绝,想着再找机会送去一杯自己磨的手冲咖啡以表谢意,便算是同事间的礼尚往来了。

谁知这一来二去,男同事几乎每天都会给亦夕发来微信问候。亦夕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

男同事讲述自己的生活日常:除了吃食堂就是叫外卖,很少开火做饭。有一次煮过一餐饭后懒得洗,直接把电饭煲扔掉。

亦夕听闻,回复:以为只有段子才敢这样写,原来生活无处不精彩啊!

谁料男同事直接用很不合适的甜腻腔调语音回复:你好坏~”

亦夕拿着手机,愣了两秒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放下手机,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喝了一口。

窗外的夕阳无比炫烂,楼下的芒果树结了青色的果子。

她想:这世界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不是不好,只是不合适。

相隔几日,男同事再次发来消息,明确表达自己买了两张演唱会门票,邀请亦夕一同观看。

亦夕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谢谢邀请,那天我正好有事,就不去了。祝你看得开心。

语气客气,界限清楚。

不久后得知男同事辞职,便再无音讯。

亦夕后来偶尔想起这件事,会忍不住笑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种生活真有意思的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和方式,她只是还没遇到跟她同频的那个人而已。

不急的。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