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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物象选择与情感表达的关系
力山老师/文
进才实验初一期末试卷中有这么一道题,我认为出得还是不错的:把物象与情感、主旨绑定,不单独考物象,也不单独考情感,把 “物—人—情” 打通,避免单一浅层答题。这种题能区分只会抄原文、不会深度分析的学生。早年,初中回避 “物象” 这一专业术语,多用 “事物、线索、物品” 代替,不要求学生掌握 “物象” 概念。2015年前,大都在高中出现。随着新课标实施(2022年)后,对初中学生提出了新的要求:增加审美鉴赏目标。因此,近4年普遍下沉至初中,成为初中常考考点。下面我们一起来看题:
后院的花椒树
云德
1.老家祖屋后院狭长的空地上,生长着十棵花椒树。因地处偏僻,为守护庭院安全,祖母让父亲种下这批带刺的花椒树。这桩护院的无心之举,竟将我家与邻里的烟火日常密密地缝在了一起。
2.从记事起,这些花椒树便已老树虬枝,树皮鈹裂斑驳,却也年年生发新枝。春分时节,青黑枝干上冒出褐红色芽苞,像孩童攥紧的小拳头。春雨过后,嫩芽舒展成羽状新叶。掐一片新叶放在齿间轻咬,清苦过后是舌尖细密的酥麻,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跳舞。祖母常采摘嫩叶拌入面糊烙饼,辛香清爽,配上新腌的香椿,足以尝出整个春天的滋味。
3.临近夏季,花椒叶子便密密匝匝地疯长起来,把半个后院遮得不见天日。正午阳光从叶缝筛落,地面铺满铜钱大小的光斑,风一吹,那光斑便活了,在地上游来游去。树叶散发出特别的气味,害虫不敢招惹,唯有蝉最爱伏在枝上嘶鸣。有一次试图捉蝉,攀着最低的枝丫小心翼翼地爬到树杈上,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脊梁,既刺激又舒服。等伸手抓蝉的瞬间,胳膊肘却狠狠压到了花椒刺上,疼得哭喊着从树上滚下来。母亲一边用嘴帮我吮伤口,一边骂:“该!树也是你淘气的地方?”可第二天,那根刺枝还是被锯掉了。
4.待到七月,花椒次第成熟。青果先是尖上一点红,如同额间胭脂;而后红晕渐渐晕开,似少女羞红的脸庞;最后通体红紫,油亮饱满,沉甸甸压弯枝条。浓烈霸道的麻香四处飘散,飘过鲁家山墙,飘过马家后窗,飘到街边巷子,引得路人驻足深嗅。
5.摘花椒是细活儿,也是苦活儿。晴天露水刚干的清晨,母亲总会搬来梯子,挎上竹篮登梯,左手攀着枝条,右手拇指的指甲一掐一捋,串串花椒便落入篮中。初学采摘,我屡屡被尖刺扎伤,渐渐摸索出门道:顺着刺的方向将才不被扎,同时要捏住花椒蒂,不能捏果子,方能锁住纯正麻香。每到采摘季,邻里常来搭手相助。采摘结束,左邻右舍无论帮不帮手,每家都能分到一包红艳艳的花椒,大致够用一年。
6.晒花椒更有意思。新摘的花椒摊在竹匾里,经烈日烘烤不时噼啪开裂,黑色籽儿四处滚动,浓郁麻香弥漫于院子的每个角落。狸花猫守在一旁,虽不断打着喷嚏,好像并不舍得走开。
7.童年的我伴着这些花椒树慢慢长大。春日在树下石桌写字,斑驳树影落满纸页;夏夜在树下纳凉,椒香驱散蚊虫;秋日帮母亲采收花椒,指尖染得通红,久久不褪;冬日枝叶落尽,疏枝凌空,我和伙伴在树下堆雪嬉戏,花椒枝变成重人最唬人的武器。
8.再后来,花椒树越长越高,枝权连成一体的时候,我去了外地读书、工作。每年回来,总不忘到后院看看这些花椒树,摸着那粗糙的树皮与扎手的刺,就像摸着久违老友温暖的手。
9.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秋,我出差顺路归家。刚进巷口,便发现那片熟悉的红云不见了,老宅后墙裸露在外。只见后院已成空地,地上的树坑像一只只空洞的眼,枯叶断枝散了落各处,凑近闻闻,尚有清晰的麻香。
10.母亲听见动静,从大门里出来。她站在门口,手在围裙上擦着,半晌才说:“隔壁小蕾要结婚,没地方盖房,咱这块地让给他们了。”顿了顿,又说:“我们想着,树嘛,总没有人更金贵。婚姻大事,耽误不得。"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11.第二天一大早,祖母柱根拐杖过来,坐到我床边。她告诉我,伐树那天,专门请木匠挑了些好的枝干,做了十多根扔杖,左邻右舍的老人每人一根,自己手里的这根就是其中之一。她进一步解释说,这些年,邻居们没少吃咱家后院的花椒,现在树没了,每家得个拐棍,也算留了个念想。
12.我接过沉甸甸的拐棍,身上留着天然的纹理,节疤的地方摸上去有些硌手,心想带刺才是花椒树应有的牌气。我柱着它在屋里走了几步,笃笃点地的声音很实,在回音的传递中,似乎还带着某种特殊寓意:过往的岁月,花椒进了邻里的锅,滋养着大家的胃,现在花椒木做成了拐杖,撑着老人的腿,陪大家继续走未来的路。或许,这才是花椒最好的归宿,在充满烟火的人间,它们始终不曾离开。
13.这事过去十多年,家里两位使用过拐杖的老人先后离世,老宅子也在旧房改造时夷为平地。迁入新楼时,平房使用的家具大多淘汰,唯有前辈用过的那根花椒拐杖保留至今。每每忆起过往,将花椒拐杖握在手里,依然还能感觉到有四十年树龄的花椒体温,依稀还能闻到那弥散于风中的淡淡麻香。
选自《文汇笔会》2026年4月28日,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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