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硅谷从来不缺宏大叙事。
OpenAI谈通用人工智能,谷歌谈组织世界信息,马斯克谈理解宇宙,而Anthropic从一开始便把两个字挂在门楣上:安全。
2023年,Claude正式走向公众。

Anthropic称它是一款建立在“有帮助、诚实、无害”研究基础上的人工智能助手。直到今天,公司仍然把“安全处于前沿”“服务人类长期福祉”写在官网最醒目的位置。
这不是普通的产品宣传,更像是一份道德契约。
一家公司若只说自己模型强,出了问题,人们最多骂它技术不行;一家把“诚实”和“安全”写进公司灵魂的企业,一旦被发现暗中改规则、偷偷做标记、先抓数据后谈授权,用户感受到的便不只是失望,而是背信弃义。
过去五年,Anthropic的争议正是沿着这条道路不断累积。

最后Anthropic把自己变成了小丑:
先偷偷干坏事——然后被发现——然后争辩——争辩不过理亏后承诺修改,如此反复
2021—2022年:安全是表子,盗窃是里子
Anthropic成立于2021年。
那时,大模型尚未进入千家万户,Claude也没有公开亮相。
Anthropic对外最鲜明的形象,是一群担忧人工智能失控的前OpenAI研究人员,希望建立一家更加谨慎、更加重视安全的模型公司。
然而,后来解封的法庭材料显示,也是在这一时期,Anthropic开始从LibGen、PiLiMi等“影子图书馆”获取和保存大批书籍。
美国法官在后续案件中提到,公司建立的所谓“中央图书馆”中,保存了超过700万本从盗版来源获得的书籍。
Anthropic后来不断强调,被告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材料的获取方式不当,而不是模型训练本身。

2023年:Claude公开亮相
2023年,Claude开始进入市场。

仅仅几个月后,环球音乐、Concord、ABKCO等音乐出版商便起诉Anthropic,指控其未经授权使用至少500首歌曲的歌词训练Claude,并称Claude有时会输出相关歌词。

涉及的音乐人包括碧昂丝、滚石乐队、海滩男孩等。
后续审理中,Anthropic也取得过阶段性胜利,例如法院曾拒绝出版商提出的一项范围过大的初步禁令。
但围绕训练材料来源、模型是否会重现歌词以及合理使用边界的诉讼,并没有就此消失。
这起案件它第一次把Anthropic从“人工智能安全模范生”的讲台上拉下来,让外界开始思考:Claude如此能写、能说、能编程,它吃进去的知识究竟从哪里来?
大模型不是从真空中生长出来的。
它能写诗,是因为读过诗;能编程,是因为看过代码;能讨论人生,是因为吞下了人类在书籍、论坛、网站和聊天记录中留下的漫长表达。
问题在于,当这些表达被装进一台价值数千亿美元的商业机器时,原作者是否有权知道,是否有权拒绝,又是否应当得到补偿?
2024年:爬虫小偷
2024年7月,著名维修网站iFixit发现,Anthropic的ClaudeBot在24小时内向其服务器发起了接近100万次请求。
iFixit的服务条款明确禁止未经授权复制网站内容用于训练人工智能。站方负责人称,爬虫速度快到触发服务器警报,并迫使运维人员介入处理。

Anthropic的回应是,公司遵守robots.txt协议。iFixit后来把禁止规则写入robots.txt后,ClaudeBot确实停止了抓取。
从技术规范上看,Anthropic可以说自己遵守了机器能够识别的交通信号;但从内容创作者的角度看,这种逻辑颇为荒诞:
院子的主人已经在门口写了“未经许可不得进入”,来客却说,这块牌子的格式不符合机器规范,所以自己仍然可以先进去搬东西。
传统搜索引擎抓取网站,通常会把用户重新带回原网页;大模型抓取网站,却可能把内容压缩进模型参数,使用户以后不必再访问原网站。
旧日搜索引擎带来流量,新式人工智能可能带走流量。
2024年:知识小偷
同样在2024年,Anthropic启动了一项后来被称为“Project Panama”,即“巴拿马计划”的工程。
相关法庭文件直到2026年才被大规模披露。
材料显示,Anthropic购买了数百万本实体书,切掉书脊,高速扫描页面,再将纸张回收,以建立可供模型使用的数字书库。
这些实体书是Anthropic购买的。
美国法院认为,将合法购买的纸质书进行破坏性扫描,并把数字副本用于内部模型训练,在本案中可以构成合理使用。
它与直接从盗版网站下载电子书,并不是同一件事。
虽然法律上的允许,但你想想这个画面:
几百万本书被送上流水线,切割、拆页、扫描、回收。
它们不再是可以传给下一位读者的文化器物,而变成了一种工业原料。
从造纸术到印刷术,书籍曾是文明抵抗遗忘的容器;到了人工智能时代,书页被拆解为token,思想被压缩为参数,最后装进一台可以代替人类阅读的机器。
工业革命把森林变成纸张,人工智能革命又把纸张变成数据。
历史在这里绕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圆。
2025年:先斩后奏的小偷
2025年,书籍版权案件迎来关键裁决。
法官认为,Anthropic使用书籍训练Claude在该案中属于转换性使用;但公司保存超过700万本盗版书籍建立“中央图书馆”的行为,不能因此获得免责。
随后,Anthropic同意支付15亿美元,与作者群体解决相关集体诉讼,并同意销毁涉案下载副本。
和解不等于承认法律责任,法院也只是初步批准相关协议;截至2026年4月,已有近12万名作者及其他权利人申请参与分配。
这笔钱按照当时方案,大致对应每部符合条件的作品约3000美元。
书已经下载了,模型已经训练了,产品已经卖出去了,市场地位也已经形成。
等到法律追上来,公司再拿出一部分资本解决问题。
从铁路时代到互联网时代,这种路径屡见不鲜:
先铺轨道,再谈土地;
先聚合内容,再谈分成;
先吞下数据,再谈授权。
技术扩张往往快如疾风,权利救济却总是姗姗来迟。
2025年6月:表里不一的小偷
2025年6月,Reddit也把Anthropic告上法庭。

Reddit指控Anthropic在没有达成许可协议的情况下使用平台内容训练Claude,并称Anthropic此前公开表示已经阻止爬虫访问Reddit,但相关机器人后来仍访问或尝试访问Reddit超过10万次。
Anthropic否认这些指控,并表示将积极应诉。
Reddit上的内容与正式出版物不同。
那里有普通人的疾病经历、婚姻困境、心理问题、职业秘密、消费经验和生活琐事。
用户愿意把一段经历公开给某个社区阅读,并不意味着他们意识到,这段经历日后可能进入一家商业模型公司的训练体系。
“互联网上公开可见”,与“可以无限复制、长期保存、训练并商业化”,从来不是同一个概念。
街上的谈话可以被路人听见,却不意味着某家公司可以架起录音设备,把所有人的声音收进自己的产品中。
2025年6月:没有契约精神的小偷
在人工智能编程领域,Claude一度成为许多开发者最喜欢的模型。

Windsurf是当时颇受欢迎的AI编程工具,大批用户通过它调用Claude。
然而在2025年6月,Anthropic突然大幅削减Windsurf对Claude 3.5 Sonnet和Claude 3.7 Sonnet的直接访问能力。
Windsurf称,自己得到的通知时间不足五天,不得不紧急寻找第三方算力渠道。
Anthropic联合创始人Jared Kaplan后来解释,公司当时算力紧张,希望把资源留给能够建立长期关系的合作伙伴。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市场盛传OpenAI准备收购Windsurf;Kaplan直言,继续把Claude卖给OpenAI会显得很奇怪。
站在商业竞争的角度,这个理由并不难理解。没有哪家公司有义务无限制地向潜在竞争对手供应自己的核心能力。
但站在普通开发者的角度,这操作就很恶心了。
他们已经围绕Claude建立工作流,购买服务,形成依赖,却可能因为一桩尚未完成的资本交易传闻,突然失去稳定供应。
昨日还是生态伙伴,今日便可能断粮。
这件事让许多开发者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闭源模型并不像水、电和互联网协议那样稳定。
它更像一块租来的土地:庄稼可以种,房子也可以盖,但地契始终握在模型公司手里。永远没有主动权。
2025年4月至8月:飘忽不定的小偷
2025年4月,Anthropic推出Claude Max订阅:
每月100美元的套餐,宣传为Pro使用量的5倍;每月200美元的套餐,宣传为Pro的20倍。
但在产品发布时,Anthropic并没有给出固定的每日消息数或每月token数量。公司高管只是表示,使用量会按照某种“消费单位”计算,并描绘了一幅让用户全天依靠Claude完成工作的图景。
仅仅三个月后,Anthropic宣布在原有五小时滚动限额之外,再增加每周总限额和高端模型专项限额。
公司的解释是,一些用户让Claude Code全天候运行,还有人共享账户、转售服务;新限制预计只影响不到5%的订阅者。
但真正的问题是,Anthropic先用“5倍”“20倍”和“全天工作伙伴”吸引用户,却不把倍数的计算基准、模型差异和额外上限讲清楚。
等用户把工作流程迁移过去,再逐步增加新的闸门。
2025年8月:爱耍小计谋的小偷
2025年8月,Anthropic修改消费者数据政策。
Claude Free、Pro和Max用户的新建或重新打开的聊天,以及这些账户关联的Claude Code编程会话,都可以被用于训练未来模型。

允许训练的数据最长保存五年;拒绝参与则维持原有的30天保存周期。
企业服务和API客户不适用这一消费者政策。
真正引发争议的,是选择界面的设计。
用户看到的是一个醒目的黑色“接受”按钮,而“允许使用聊天和编程会话训练模型”的选项位于较小的文字旁边,并且默认处于开启状态。
用户可以关闭,也可以日后修改,但已经进入训练流程的数据无法因为后续关闭开关而完全撤回。
Anthropic表示,公司不会出售用户数据,也会使用自动化工具过滤或模糊敏感信息。
但Claude Code处理的并不只是日常闲聊。
其中可能包含尚未公开的代码、商业项目结构、错误日志、服务器配置、接口设计甚至内部技术路线。对于这些信息,真正的知情同意不应该依赖用户能否在匆忙点击前,发现一个默认打开的小开关。
2025年9月:喜欢歧视的小偷
Anthropic长期没有在中国大陆正式开放Claude。
但2025年9月,公司进一步升级了相关限制。
新规不再只看企业注册在哪里、服务器放在哪里,而是追查企业最终由谁控制。
Anthropic在官方声明中把中国地区称为“对抗性国家”,又将中国归入所谓“威权地区”,并称相关企业可能面临数据共享、情报合作等法律要求,也可能利用Claude进行军事、情报活动或模型蒸馏。
随后,Anthropic规定:即使一家企业注册在新加坡、欧洲或美国,只要超过50%的直接或间接所有权来自中国等不支持地区,Anthropic仍然可以拒绝向其提供服务。
公司还明确表示,希望先进人工智能能力服务于美国及其盟友的战略利益。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某个产品暂未进入中国市场”。
它意味着技术边界开始从IP地址延伸到企业股权,从服务区域延伸到资本控制关系。
2025年下半年:恬不知耻的小偷
Anthropic自己的透明度报告显示,仅2025年7月至12月,公司就封禁了145万个账号。
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公布出来的,还透露着一丝骄傲。
同期,公司收到约5.2万次申诉,最终推翻约1700次封禁。Anthropic表示,用户可能因为违反使用政策、服务条款或支持地区政策而被警告、暂停或终止服务。
中文互联网一度把这件事概括为“145万账号祭天”。
这组数字说明了一个现实:
Claude的风控早已不是偶尔人工处理几个违规用户,而是一台覆盖百万级账户的自动化执法机器。
当Claude只是聊天工具时,封号意味着损失几十美元;当Claude Code已经接入代码库、文档和工作流程后,账号则近似一种数字生产资料。
用户可能在一夜之间失去的不只是一个聊天窗口,而是整个工作系统。
2026年4月3日,一个星期五晚上,Anthropic通知用户:
从第二天开始,Claude Pro和Max订阅额度将不再覆盖OpenClaw等第三方智能体工具。
用户若要继续使用,需要购买额外用量,或者改用按token收费的API。
Anthropic的理由是,第三方智能体可以长时间连续运行,使用模式远比普通人类聊天激进,固定订阅套餐原本并不是为此设计。
从成本角度看,这套解释完全说得通。
但很多用户正是为了在OpenClaw中使用Claude,才购买高价订阅。
他们已经围绕这种组合搭建自动化工作流,却在极短时间内被告知,同样的账户、同样的模型,只因为使用第三方外壳,就需要重新计费。
Anthropic自己也在经营Claude Code、Cowork等智能体产品。
于是,模型公司既是上游供应商,又是下游应用开发者;既制定比赛规则,又亲自下场参赛。
2026年春天:喜欢搞小动作的小偷
2026年3月至4月,大量Claude Code用户抱怨模型突然变笨。
它更容易忘记之前的工作,反复执行无意义操作,工具选择变得古怪,额度消耗速度也明显加快。
4月23日,Anthropic发布官方复盘,承认连续三项改动叠加造成了问题。
第一项改动,是把Claude Code的默认推理强度从high降低到medium,目的是减少延迟。Anthropic后来承认,这是错误的取舍。
第二项改动原本是清理长时间闲置会话中的旧推理内容,但程序漏洞导致系统在后续每一轮对话中持续删除旧推理,使Claude越来越健忘、越来越重复。
第三项改动,则是在系统提示词中要求Claude减少回答篇幅,结果损害了编程质量。
Anthropic先要求工程师少思考,又不断撕掉他的工作笔记,最后还要求他少解释几句话,然后再疑惑为什么工程质量下降。
公司随后回滚相关改动,为所有订阅用户重置使用限额,并承诺改进评测和发布流程。官方也强调,底层API和模型推理服务没有被故意降级。
2026年6月:自己偷就是用,别人用就是偷
2026年6月,Anthropic又制造了一场更具原则性的争议。
在新模型Claude Fable 5中,公司设置了一套针对模型蒸馏的隐形防护机制。
当系统怀疑用户正在利用Fable的回答开发竞争模型时,它不会明确拒绝,也不会告诉用户安全机制已经触发,而是直接在后台修改、削弱回答质量。
所谓模型蒸馏,可以简单理解为:让较弱模型大量学习强模型的输出,以较低成本模仿强模型能力。
Anthropic防止竞争者用数百万次查询复制Claude,本来无可厚非。
离谱之处在于,它选择的不是公开拒绝,而是暗中改变答案。
一名研究人员可能只是研究分布式训练、模型架构、机器学习加速器或预训练流程,却因为问题碰到Anthropic的敏感区域,拿到一个被偷偷削弱的回答。
用户看不到警告,也不知道测量仪器已经改变刻度。
对于普通聊天,这可能只是回答变差;对于科研和模型评测,它却会污染实验结果。
争议爆发后,Anthropic道歉并撤回相关做法。
此后,如果请求触发蒸馏防护,系统会明确提示,并将问题转交给较早的Claude Opus 4.8处理。
这次回应仍然沿袭了Anthropic的一贯模式:
先秘密实施,后被外界发现,再承认这是一次错误取舍,最后回滚。
2026年6月:冠冕堂皇的小偷
就在Fable 5隐形防护风波前后,Anthropic公开指控多家中国人工智能公司通过大规模账户操作蒸馏Claude。

2026年6月,Anthropic在一封提交给美国参议员的信中指控,与阿里巴巴和Qwen有关的操作者通过近2.5万个欺诈账户,在4月22日至6月5日期间与Claude进行了超过2880万次交互。

Anthropic称,这是针对公司模型能力的大规模蒸馏活动。
此前,Anthropic还曾公开指控DeepSeek、月之暗面和MiniMax进行了类似操作。
先不谈这些争议背后的真实情况如何,讽刺的是:
当作家和音乐人质问AI公司为何学习自己的作品时,模型公司强调训练具有转换性,模型不是简单复制。
当其他模型公司大量学习Claude的输出时,Anthropic却把这种行为描述为能力窃取和攻击。
人类的书籍、代码、歌词和网站,可以被视作人工智能成长所需的知识原料;模型公司自己的输出,却被视作必须严防死守的核心资产。
取人之长时谈技术进步,防人模仿时谈知识产权。
2026年7月:骨子里坏的小偷
真正让中国开发者感到后怕的,是随后曝光的Claude Code隐蔽识别机制。
2026年6月底,开发者通过逆向分析发现,部分Claude Code版本中存在一套没有得到充分披露的环境分类代码。
能够确认的是,相关代码确实会检查与中国有关的环境信号,包括系统时区,以及代理域名是否与中国AI实验室、其他模型公司、账号转售商或网关服务相关。
它并不通过一个清清楚楚的字段告诉服务器:“该用户使用中国时区”或者“该请求来自某类代理”。
程序会在发送给Anthropic服务器的系统提示词中,加入细微的格式变化和近似不可见的Unicode字符,把代理、网关和环境分类信息隐藏在看似普通的文本里。
相关域名列表还经过了混淆处理。
这是一种隐写式指纹。
普通用户看到的可能只是一段日期、一句话或一个标点符号;
Anthropic的服务器却可以从这些细微差别中识别分类结果。
Anthropic如何回应:“这是反滥用实验,不是间谍后门”
争议曝光后,Anthropic的Claude Code工程师承认,这是一项从2026年3月开始进行的实验。
公司表示,机制的目的,是识别未经授权的服务转售、账户滥用和模型蒸馏。由于Anthropic后来已经部署更强的防护措施,团队原本就计划移除这段代码,并在事件曝光后完成删除。
随后,阿里巴巴禁止员工在工作环境中使用Claude Code,并要求部分员工改用内部编程工具Qoder。
2026年7月8日,中国国家信息安全漏洞库发布警告,将相关机制定性为严重的“安全后门”风险。
警告称,Claude Code相关版本存在内置监测机制,可能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向远程服务器传递地理位置和身份识别相关信息。
Anthropic则回应称,被称为“后门”的功能只是实验性的反滥用机制,同时强调Claude本来就不允许在中国使用。
人工智能消耗的不只是芯片,还有信任
蒸汽时代的巨头争夺煤矿、铁路和港口。
石油时代争夺油田、管道和海峡。
半导体时代争夺晶圆厂、先进制程、光刻机和高带宽存储器。
到了人工智能时代,企业争夺的是数据、芯片、电力和用户信任。
前三样可以用资本购买。
数据可以补签授权,芯片可以长期下单,电力可以建设数据中心。唯独信任不同,它不能靠融资估值制造,也不能靠一篇危机公关文章重新训练出来。
Claude确实很强。
Anthropic也确实做出了不少有价值的安全研究。
正因如此,这家公司一次次不透明的操作才更令人失望。
真正让人觉得恶心的,并不是一家企业需要控制成本、保护模型或者遵守本国政策,而是它经常把成本压力、竞争焦虑和地缘政治风险转嫁给用户,同时继续把“诚实”“安全”和“造福人类”挂在最醒目的位置。
一家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工智能公司,不仅要防止模型欺骗人类,也要防止自己用模糊套餐误导用户、用默认开关获取数据、用平台权力挤压生态,更不能在高权限开发工具中,用隐蔽字符标记特定地区的使用环境。
技术可以深不可测。
契约却必须明明白白。
模型可以拥有万亿级计算量,公司却不能把用户的信任,当作一次性耗材。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