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洛阳
LUO YANG
AI时代的教育：为思维而教
在洛阳，邂逅汪正贵校长，他的专著很多，我几乎每本必读，他的专场报告我还是第一次听。
《AI时代的教育：为思维而教》，光是题目，便足以吊起每一位听者的胃口。
当人工智能的浪潮席卷而来，教育的底层逻辑正面临前所未有的重构。从教学形式的改变，到教育内容的更新，再到教育目标的重新审视，我们不禁要问：在AI时代，什么知识才是最有价值的？什么内容最值得教？我们又应当培养怎样的人，培养他们什么样的素养？
AI时代，我们如何做教育？这是每一位教育者都应该追问自己的问题。
汪校长用帕斯卡尔和笛卡尔的名言给出了回答：“人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我们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我思故我在”。在AI时代，教育的答案依然指向人本身，那就是：为思维而教。
一、溯源：什么是思维，为何所有学科都应指向思维培养？
究竟什么是思维？汪校长借用布鲁姆的教育目标分类，将思维划分为低阶思维（知识、理解、应用）与高阶思维（分析、综合、评价、创造）。思维不仅是智力的核心，更是各学科核心素养的灵魂。
然而，不同学科所承载的思维价值各不相同。自然科学致力于揭示事物间的因果关系，社会科学侧重于探究相关关系，人文科学关注非理性的情感与价值，而形式科学则聚焦于必然性。正如林崇德教授所言，不管是智力还是能力，其核心成分都是思维。杜威在《我们怎样思维》中也强调，学校为学生所能做或需要做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思维的训练。因此，所有学科的教学，最终都必须指向学生思维能力的培养。
二、审视：当前思维教学的现实困境
反观当下的课堂，我们常常陷入“只教知识，不教思维”的泥沼。很多时候，教师以为在教思维，实际上学生仅仅停留在记忆与表层理解，高阶思维如评价、应用、创造和迁移从未真正发生。学生从“做题”变成了机械的“解题”，而非在真实情境中“做事”和解决问题。
更令人担忧的是，课堂上常常是教师代替了学生思考，提问多是“What”而非“Why”和“How”，剥夺了学生独立思考的时间与机会；同时，少数优秀学生的回答代替了大多数人的思维，导致许多学生的思维困顿无法暴露，更得不到针对性的解惑。如果思维没有发生，学习也就没有发生；如果深度思维没有发生，深度学习便无从谈起。
三、破局：如何让深度思维与深度学习真正发生？
面对困境，汪校长提出了让深度思维发生的五大实践路径：
第一，教思维而不是教知识。知识会遗忘，但思维不会。正如蒙台梭利所说：“我听见就会忘，我看见就会记住，我参与就会明白，我应用就会发现。”课堂必须从教师的独白转向师生的对话，从接受式学习转向发现式学习，从知识的全面覆盖转向思维的深度揭示。
第二，让思维可见。注重过程与方法，培养学生的元认知与学习策略。通过写出解题思路、画出思维导图、将知识教给他人等方式，把隐性的思维过程显性化，甚至勇敢暴露思维的困顿，从而帮助学生建立完整的认知结构。
第三，给思维留白。没有静静思考的课堂是不正常的（李希贵语）。教师应当设计具有思维含量的问题，给予学生独立深度思考的时间，再辅以社会性建构的讨论。正如帕尔默在《教学勇气》中所倡导的，真正的教学需要留白与等待。
第四，注重概念为本的理解性教学。刷题刷不出解决真实问题的能力。教学应当遵循从概念性知识（理解）、结构化知识（联系）、迁移性知识（应用）到观念性知识（信念）的进阶，夯实知识的内涵与外延。
第五，让深度思维发生，培养高阶思维。要跨越表层学习，走向深度学习与迁移学习，这要求教师必须设计具有挑战性的真实任务。以语文学科为例，在教授舒婷的《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时，除了语言建构与审美鉴赏，更应引导学生深度思考“祖国与国家”、“国家与个人”的深刻关系，以此提升思维的深度与思想的广度。
四、工具：锚定高阶思维的脚手架
为了让高阶思维的培养落地，汪校长还为大家提供了几个极具实操价值的工具：
其一，布鲁姆教育目标分类法。它是教学评一致性的基石。只有明确了目标，才知道如何更好地到达。教师应以此为导向，在教学设计与评估中直指分析、综合、评价与创造等高阶思维。
其二，马扎诺目标分类法。它将目标分为自我系统、元认知系统和认知系统。其中，自我系统决定了学生是否愿意投入学习，它需要任务具备“有意思、有意义、有挑战、有可能”的特质，从而激发学生的内在动机。
其三，DOK（知识深度）模型。它将认知要求分为四个层级：回忆与再现、技能与概念、问题解决与应用、思维迁移与创造。这为教师设计作业、任务和评价提供了清晰的阶梯。
还有学习金字塔、费曼学习法、逆向教学设计等工具。如何让教师能够指向思维而教，这些工具是最好的抓手。
AI时代的教育，不应是机器对人的替代，而应是人借由技术走向更深邃的自我觉醒。为思维而教，就是让教育回归人的本质，让教育真正成为一项充满智慧的活动。
——2026.7.26随记于研修现场
未必万丈光芒，温暖也可有光
【守望成长】迎春启程，向阳而行——写给北师常附孩子们的一封信
盛夏印迹——在第五届北大未名语文教育论坛“校长圆桌论坛”上的主持词
【岁月烟火】自由的人，自由的心——龚琳娜“行走的声音”—国风音乐会侧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