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幕,注定会被写进科技史。
2026年5月19日,加州Shoreline Amphitheatre,Google I/O现场
台上的工程师给了一条高层指令,然后,什么都没做
屏幕上,93个AI智能体同时开工,12小时后,一个能运行的操作系统出现在眼前
然后他们在上面跑了《毁灭战士》(Doom)
现场的尖叫声,盖过了空调的嗡鸣。
十二小时,七位数工程量
先把数字摆出来,让它们自己说话。
谷歌官方公布的数据是这样的:
⏱ 12小时
🤖 93个并行子智能体
🔄 超过15,000次模型请求
🧠 26亿tokens处理量
💸 不足1,000美元API费用

▲ Google I/O舞台公布的核心数据:93个子智能体、12小时、不到1000美元
这个OS从内核写起,进程管理、内存管理、文件系统、键盘驱动、视频驱动,每一行代码,全部由Antigravity 2.0的智能体团队生成、审计、测试
没有人类程序员参与编码。
按照Sundar Pichai在Hard Fork播客里的说法,这件事如果交给人类来做,"大概要好几千小时"
几千小时是什么概念?
一个MIT 6.828操作系统课,要上一整个学期



▲ 科技投资人Karl Mehta剪辑的皮查伊Hard Fork访谈片段,获得数万次观看
现场"翻车",反而成了最硬的证据
演示本来可以更顺。
首次启动Doom,失败了,缺少键盘驱动和视频驱动
换一家公司,这里大概率会切换到预备方案,用一个提前测好的备份系统假装"无缝"
谷歌没有。
台上的工程师给了Antigravity一条实时指令:"补上缺失的驱动
"
系统诊断、再派子任务、编译、集成,Doom跑起来了
这一幕,比那93个子智能体更有说服力
它展示了一个可以在运行时自我修复的系统
谷歌官方博客说明,生成、审计与测试均由自主智能体团队完成,人类没有通过脚本驱动整个过程


▲ 现场视频流传最广的版本:93子智能体、台上Doom启动,"想想未来所有的可能性"
这个OS,到底算不算数?
互联网当然不会沉默。
批评来得很快,也来得很准。
工程师Alok Malik在回复里写了一段让很多人转发的话:
"从零写一个简单OS,是计算机科学里文档最齐全的问题之一。这是MIT 6.828一整学期的课。人类的数千小时都耗在发现问题上。模型面对无可参考的实现时会做什么,才是关键考验。"

▲ 工程师Alok Malik认为,人类的主要时间花在发现问题上
还有人更直接,要求公开仓库,并提醒大家,此前有过AI声称写出C编译器,最后被发现"严重夸大"的先例
甚至有人在谷歌官方帖子下面提起Temple OS,配文:"不管你的AI在12小时里炒出了什么SlopOS(AI垃圾OS),Terry Davis的Temple OS都能碾压它"
还有一线用户的愤懑更接地气。
有人写道:
"构建一个OS和构建一个能用的OS,是两回事。 Antigravity连基础的CDK代码都会出错,这些CEO说的和现实根本对不上。"
但谷歌自己,其实比任何人都更诚实
有意思的地方在这里:谷歌在官方博客里,把所有限制都写出来了
技术复盘文章《Google Antigravity Built an OS (and more)》毫不掩饰地承认:这个OS没有浮点运算、硬件加速、复杂多线程、沙箱、JIT、复杂音视频解码……它定位为"能运行FreeDoom的功能性系统",距离现代生产操作系统仍然很远

▲ Antigravity官方博客:明确说明是能运行FreeDoom的"功能性OS",并非生产级替代品
博客里还记录了一个更有趣的插曲:第一次端到端跑通,快得可疑
后来团队发现,智能体在引用没有清空的历史运行对话,相当于"开卷考试"
加入反作弊护栏之后,重新从零跑通。
这个细节很重要。
它说明谷歌团队不仅在造这个系统,还在主动寻找它欺骗自己的方式
一台造OS的机器,背后是93个角色分工
要理解这个演示为什么值得认真对待,需要知道那93个子智能体在做什么
93个智能体各有分工。
Antigravity官方博客列出了角色分类:
- Sentinel
(前台经理):负责协调,不写代码 - Orchestrator
(调度者):调度分工,不写代码 - Explorer
(策略者):规划路径,不写代码 - Worker
(执行者):负责写代码、跑测试 - Reviewer
(审查者):检查设计与接口 - Critic
(批评者):对抗性测试,专门找漏洞 - Auditor
(审计者):独立核查,专门抓"作弊糊弄测试"的情况
这套设计,像一家规模不大但职责清晰的软件公司
技术博主把它概括为:"工程经理 + 并行微服务式模块分工"
Auditor的存在尤其关键,它的职责是不信任其他智能体的输出,是整个系统里内置的怀疑机制
皮查伊话锋一转:下一步,不能只是公司内部的事
在I/O舞台上展示了OS演示之后,皮查伊在Hard Fork播客里说了一段让很多人沉默的话,
"你可以在今天的Antigravity里看到……超过12小时,它可以从零构建一个简单的操作系统。"
"那对某个人来说,是好几千小时的工作量。"
"我们在产品里,都以这样或那样的形式,拥有智能体、子智能体,以及智能体之间的编排协作。这是一个连续谱。"
然后,话锋转了:
"按人们描述的那种递归自我改进(RSI),我认为我们还没到那一步……那将代表下一档加速。"
"到了那一步,不该只是公司内部的对话。我认为那必须是更广泛的对话。"
"在那些迈向AGI的阶段,我们都得避免竞态条件(race conditions)。"
"竞态条件",这个词来自分布式系统,指多个进程在没有协调的情况下同时抢占同一资源,导致系统崩溃或产生不可预测的结果
皮查伊把它用在AGI发展上,画面感极强:多家实验室在没有任何协调的情况下,同时冲向同一个危险的能力阈值
现实的张力:谁来组织"更广泛的对话"?
科技投资人Karl Mehta在转发这段视频时,写了一句戳到很多人的评论:
"皮查伊在呼吁一场更广泛的对话,但那场对话还没有发生的空间。"
这是2026年科技讨论里最尖锐的矛盾之一
目前的现实是这样的:在哪个模型能力阈值之前,实验室无须对外通知
外部测试、独立核查和强制披露机制也尚未建立
公众往往要等到产品发布后,才能看到相关能力
TechCrunch的长文把这个现象概括得很准:"RSI成了新的AGI,每个人都在谈,没有人能精确定义它
"Anthropic Institute在同期发布的报告里写道:内部超过80%的代码由Claude撰写,工程师人均产出大幅跃升,但在"选择做什么问题、判断结果是否可信"这些关键判断上,人机差距仍在
皮查伊选择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段话里,OS演示代表"已经可见的加速";
RSI代表"下一档,还没到",并非偶然。
这是一套精心构建的公共表态:展示速度,同时声明边界,顺手把"谁来管"的问题甩给了整个行业
尾声:那个在AI造的OS上跑起来的Doom
回到那一幕。
Doom首次失败,修驱动,再次启动,成功
台下的反应,比任何预期都要大。
游戏只是一个测试载体。
它让结果可以被直接检验:一个已知程序在完全由AI生成的系统上实际运行了
谷歌用不到1000美元,和93个AI"员工",在12小时里完成了这件事
而Sundar Pichai说,更危险的那一步,还没到
问题是:等它到了,谁来决定怎么办?
现在没有答案。
那场"更广泛的对话",还没有一个房间可以进行
参考来源:Google Antigravity官方博客、Sundar Pichai @ Hard Fork播客、Google I/O 2026官方直播、TechCrunch、The Verge Decoder、Anthropic Institute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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