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今天朋友过来找我借钱。我问借钱做什么，他说给员工发工资。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不敢看我，手里攥着茶杯，指关节发白。他说做AI漫剧已经做了三个月了，人员工资、算力成本、办公租金、电脑租金，全部算下来，已经亏了十多万。
十多万。对于一个普通创业者来说，这不是小数目。可能是一年的积蓄，可能是借来的启动资金，可能是刷爆的信用卡。全亏进去了，现在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去年抖音上突然就火了AI漫剧。满屏幕都是“AI漫剧月入十万”、“零基础也能做”、“一个人就是一支团队”。评论区清一色说这个项目有多好，有多少人已经靠这个赚到了第一桶金。当时也有不少朋友来找我一起做，我都拒绝了。不是我不看好AI，是我知道，我不是这个行业里的人。任何一个行业赚钱，都跟自身的能力、经验、资源有关系。重新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必然要付出代价。只是很多人算不清这个代价有多大。
我当时也了解了一下这个项目的成本。视频制作一秒大概一块钱左右，一集AI漫剧两三分钟，算下来最低也要一百到两百块之间。这还是出片顺利的情况，也就是那些知识博主所说的“抽卡”——你运气好，AI一次就生成了能用的画面。运气不好呢？反复生成、反复修改、反复抽，成本翻着倍往上滚。还有工具成本。即梦年会员现在一年应该是五千多，我也没有怎么去关注了。但光这几项加起来，一个月没有几千块的投入根本撑不下来。三个月，十几万就烧没了。
朋友说他现在晚上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是账单和员工的工资。他说他不后悔尝试，但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那么容易就信了那些视频。他看到的全是别人赚了多少钱，没人告诉他亏了会怎样。他说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明明看到满屏都是成功案例，心想别人都能赚，我为什么不能。结果一头扎进去，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的资本都挺坏。为了卖自己的AI工具，总会给年轻人造一个梦。用极个别成功的案例，媒体大肆放大，就会有一窝蜂怀揣梦想的人闯入，付费打工，然后亏个裤衩不剩，失败收场。最后怀疑自己能力不行，却从来没有想过，从始至终都是资本挖的陷阱。
这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踩过的坑。金路游戏，交了一千块代理费，最后平台跑路，那是我爸给我的钱。后来做淘宝客、做社区团购，也是被各种“风口”忽悠进去，全亏了。每一次失败，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能力不行，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但后来慢慢想明白了：有些坑，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你准备的。人家挖好了，铺上草，等着你往下跳。你跳进去了，还怪自己走路不小心。
AI漫剧本身不是骗局，AI漫剧确实有人赚到了钱。但问题是，那些赚到钱的人，往往是第一批进场的人。他们入场早，工具还便宜，平台还有流量扶持，竞争还没那么激烈。等全网都在喊你上车的时候，风口已经过了。后面进场的人，工具贵了，平台扶持没了，竞争白热化了。你以为是在追风口，其实是在接盘。
这套逻辑，跟当年的微商一模一样。朋友圈晒收入，今天提了一辆车，明天又提了一辆。评论区一水儿的“求带”、“怎么加入”。结果呢？真正赚钱的是那些卖课、卖会员、卖工具的。那些交钱进场的人，大部分都成了数字。现在的AI漫画，不过是把微商那套搬到了短视频时代。概念换了，套路没变。
一个项目，如果真那么赚钱，门槛又低，还轮得到他在网上喊你上车？真正闷声发大财的人，怕的是你知道他在做什么。那些满世界告诉你这个赚钱的人，缺的不是项目，是韭菜。
这年头，所有的风口，最后都会变成卖铲子的赚得盆满钵满，淘金的亏得裤衩不剩。AI工具就是那把铲子，AI漫画就是那座金矿。卖铲子的人告诉你，金矿里全是金子，随便挖一铲子就能发财。但他不会告诉你，金矿里已经挤满了人，你的铲子要花钱买，你的力气要花钱雇，等你挖到筋疲力尽才发现，金子早就被别人挖光了。而卖给你铲子的人，已经在数钱准备卖下一批铲子了。
普通人创业，最怕的就是被这种“造富神话”冲昏头脑。看到别人赚了钱，就觉得自己也能赚。看到别人成功了，就觉得自己也行。但你看不到的是，那些成功案例背后，有多少个像我朋友这样默默亏了十几万、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人。这些失败的人不会发抖音，不会晒截图，不会告诉你他们亏了多少钱。他们只会深夜失眠，四处借钱，怀疑人生。
朋友走的时候，我借了钱给他。不是因为我多有钱，是因为我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被人骗过、被坑过、亏到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这种感觉，我太懂了。但我也跟他说了一句话：这次亏了，就当交学费。但下次再看到一个“风口”的时候，先问问自己几个问题。这个东西靠什么赚钱？是产品真的有人买，还是靠拉人头？如果没人加入了，这个模式还能不能转？我自己有没有这个行业的能力和资源？如果亏了，我能不能承受？
如果一个都答不上来，就先别掏钱。
做过设计，拍过产品，开发过小程序，也欠过一屁股债。如果你也想试试AI项目，先来找我聊聊，帮你算算账，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