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号又改名了。

去年我把公众号名字改成了「白胡子的产品修行录」，今年把产品换成 AI，变成「白胡子的 AI 修行录」。这次改成了「AI 产品白胡子」，简介也从「在产品中修行，也在生活中悟道」换成了标题这句。前两次改名，「修行」一直留着。这次，把它去掉了。

我当时是真喜欢这两个字。

那时候在公司内部打磨「面向对象的产品设计」课件，备课备着备着冒出一个念头——在产品中修行。需求分析像在迷雾里摸索，方案设计是取舍的博弈，开发测试一路磕磕绊绊，上线迭代是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每一步都在磨你。这不就是修行吗？

我还一直觉得，产品思维不该只属于产品经理。谁都可以拿这套思路去想问题、做决定。所以简介写了「在产品中修行，也在生活中悟道」——产品是道场，生活是延伸。名字和简介是配套的，背后有一整套想法在撑着。

这套想法跟了我很久。最近觉得不太对了。

不是想法错了，是「修行」这个词，给别人听的时候不好使。

修行是给自己听的

「修行」两个字，我自己念着有劲。有一种修炼得道的庄重感，让我觉得做产品不只是上班干活，是在修炼一门功夫。

但换个角度看。一个不认识我的人在微信搜一搜里刷到「白胡子的 AI 修行录」，他不知道这里面在修什么，也没兴趣猜。这个名字是我写给自己的标签，不是写给他看的入口。

「AI 产品白胡子」就直接多了。AI、产品、白胡子，三个词，一眼知道这人干什么的，写什么内容。

名字好改。简介让我想了更久。旧简介和旧名字是配套的，名字换了，简介不能随便对付一句。新简介也得有自己的一套说法才行。

手艺和修行，差在哪

想来想去，落到了「手艺」这个词上。

修行和手艺看起来差不多，都有打磨精进的意思。仔细想，它们指向很不一样的东西。

修行是个动词，是个过程。它定义的是你在哪——在路上，没到终点。自带一层暗示：你现在不够好，得继续修。而且修行有苦的味道在——苦行僧、磨炼、熬，听着就不轻松。不是所有人看到这两个字都愿意往自己身上靠。

手艺是个名词。它定义的是你有什么。不管水平高低，你有这么个东西，它长在你身上，就是你的。手艺人，说的是你这个人本身，不需要先吃够苦才配叫这个名字。厨师炒菜是手艺，老师讲课是手艺，妈妈哄孩子睡觉也是手艺。任何人都有手艺，任何人都可以是手艺人。

还有一个区别。修行有反面——堕落、退转、没修成。翻车了，在修行的框架里得解释成「修行路上的考验」，硬着头皮往上抬。手艺没有反面。手艺只有生和熟。这次没做好，手生了，下次接着来。不用给失败找一个更高的意义。

做 AI 产品这件事，我现在觉得用手艺来说更舒服。我每天干的活——判断一个需求值不值得做、方案该怎么取舍、AI 给的结果到底能不能信——这些就是手艺活。活干多了手就熟了，没什么玄的。

说到 AI 的结果能不能信，这也是一门手艺。之前聊过一个概念叫「最小知识集」——你不需要什么都懂，但你得懂到能判断 AI 有没有在胡说。这个判断力不是看书看来的，是被骗出来的。手艺就是这样，练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AI 是工具，手艺人得有工具

新简介前两句「AI 是工具，产品是手艺」放在一起还有一层意思。

今年说「AI 是工具」，在遍地都是「AI 取代你」「AI 是你的搭档」的声音里，其实是选了一个态度：工具服务于人，不是反过来。但这不是在贬低它。手艺人对工具向来是认真的。木匠对他的刨子有讲究，厨师对他的刀有感情。工具参与了手艺的形成，手艺决定了工具怎么用。

我用 AI 做方案和不用 AI 做，出来的东西不一样，想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AI 在改变我的手艺，我的手艺也在决定我怎么用 AI。工具和手艺是一对，拿在一起才完整。但再好的工具，活干得怎么样，还是看拿工具的人。

白胡子还得过日子

最后一句说的是边界。

旧简介「在产品中修行，也在生活中悟道」有个问题——它把生活也装进了修行的框架。逛个早市得悟点道，带个娃得提炼点认知。生活变成了产品思维的素材库，什么都得有启发才算没白过。

但做饭、带娃、哄媳妇、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这些事不需要被赋予什么意义。它们就是日子。

「还得」两个字是我最满意的地方。AI 也好，产品也好，说到头来白胡子是个人，日子还得过。AI 是我拿的工具，产品是我练的手艺，但我这个人比这两样加起来都大。溢出来的部分，是柴米油盐，是老婆孩子，不需要被框架收编，也不需要被优化。

以后还是聊 AI、聊产品、聊踩过的坑。偶尔写写日子。名字换了，人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