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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高考日语新题型中的错误与混乱——什么是“单词”?

浅谈高考日语新题型中的错误与混乱——什么是“单词”?

2024年,高考日语全国卷发生了重大变化,其中的一种新题型似乎存在着不小的问题。具体来讲,是第三部分语言运用的第二节:

2024年真题

2025年真题

2026年真题

以上试题资源均来自于网络,非官方渠道获取,可能存在错误。

其中

2024年的10道题中,有2道考察单词的拼写,5道考察动词变形,3道考察助词;

2025年的10道题中,有2道考察单词的拼写,4道考察动词变形,4道考察助词;

2026年的10道题中,有2道考察单词的拼写,4道考察动词变形,4道考察助词。

我们主要谈其中考察“变形”的问题。以下为从原题中截取的足以判断出该题正确答案的部分试题。【】内为我个人推测出的正确答案。

24年:

a(楽しむ)ながら【楽しみ】

b(つかむ)ば【つかめ】

c(持つ)方【持ち】

d(強い)なる【強く】

e(する)ず【せ】

25年:

f(生まれる)ばかり【生まれた】

g(簡単)伝える【簡単に】

h(送る)出す【送り】

i(習う)ば【習え】

26年:

g(変えたい)たら【変えたかっ】

k(勉強)のです【勉強な】

l(忙しい)て【忙しく】

m(決まる)ています【決まっ】

如题干所述“阅读下面短文,在空白处填入适当的助词或括号内单词的正确形式”。也就是说,括号内的东西是“单词”,要填入的,是这个单词的某种“形式”。

但,目前学界对于日语中的单词究竟是什么还有着不小的争议。鉴于高考题根据《普通高中日语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以下简称“课标”)命制,本应该从课标中找答案。但很遗憾,课标中并没有给出日语中的单词的明确定义,其所提供的相关信息也不足以推出这一点。人教版教材虽然也同样根据课标编写,但由于目前正处于新旧教材的过渡时期,初中教材和高中教材之间的说法也存在若干出入。且教材内部也存在诸多不能自圆其说的理论漏洞。因此并不能成为十分可靠的参考。不过下文中提到的“教材”“教育语法”都默认包括人教版教材在内。

而什么是单词的“形式”呢?很抱歉,我们依旧不得而知。本人并没有渠道可以获得高考命题组或者是制定课标的相关负责人的官方解答。也没有办法找到其他的可靠材料能够直接针对性说明清楚这个问题。

从这个角度来看,该题的设问就有很大的问题。因为其中出现的概念并不都是作为常识而众所周知的,或者可以从一般工具书(如《新华词典》《现代汉语词典》等)中查询到相关释义的。在一般的高考设问中,一般会用“最佳选项”之类的表述来规避这个问题。而新题型的题干设问中却直接出现了“助词”“单词”等日语语法学(词汇学)相关的、在学界尚且存在争议的术语。

正式开始讨论之前,首先要明确几点问题:

以下所出现的“学校语法”,指在日本中学阶段,经过日本文部省审定的“国语”教科书中所使用的语法体系。其关键特征为“助动词”这一词类的存在与“句节论”。国内根据《高等院校日语专业基础阶段教学大纲》中的语法体系也算在其中。

而其他所有否定了“助动词”这一词类与“句节论”的语法体系我们都暂且称为“教育语法”。包括《新版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大家的日语》《综合日语》以及人教版初高中教材等中使用的语法体系。

下面正式开始。再次强调一点,根据题干的表述:括号内的东西是“单词”,要填入的,是这个单词的某种“形式”。

以上可以填出的“正确答案”中,有一部分只符合“学校语法”对单词以及用言活用的定义。而在“教育语法”中则大多不被视为一个完整的单词。此类题我们称之为“甲类”:

题b、i中填入的内容为动词的“假定形”。

b(つかむ)ば【つかめ】

i(習う)ば【習え】

“教育语法”将「ば」视作动词的一部分,即「つかめば」「習えば」,称作“ば形”或“假定形”“条件形”等。

题a、l、m中填入的内容为动词、形容词的“连用形”。

a(楽しむ)ながら【楽しみ】

l(忙しい)て【忙しく】

m(決まる)ています【決まっ】

“教育语法”将「て」视作动词的一部分,即「忙しくて」,称作“て形”。在一部分教材和语法书中认为「楽しみながら」是「楽しむ」的一种变形,即一个单词。也有语法书认为「決まっています」本身作为动词「決まる」的“持续体”的“敬体”,应该视作一个单词。

题e中填入的内容为动词的“未然形”。

e(する)ず【せ】

同理,「せず」在“教育语法”中一般被视作一个单词。

另有一类问题符合“教育语法”,即将学校语法中的助动词以及接续助词认定为动词的一部分。我们称之为“乙类”:

f(生まれる)ばかり【生まれた】

学校语法中将「た」认定为“助动词”,即一个单词。因此在学校语法中「生まれた」不被视作「生まれる」的某种活用形,而是由动词「生まれる」的连用形「生まれ」接续助动词「た」所构成的词组。即,从学校语法的角度来看,能填出的答案不是“单词”,而是两个词。

还有一类不符合“学校语法”也不符合“教育语法”,或者与题干直接产生矛盾的问题。此类我们称之为“丙类”。

g(変えたい)たら【変えたかっ】

首先,「変えたい」在学校语法中不被视作一个“单词”,而是动词「変える」的连用形「変え」接续助动词「たい」所组成的两个词的词组。不符合题干所说的“括号内单词”。

其次,在一部分采用其他语法体系的教材或语法书中「変えたかったら」则被整体视为一个词,而「変えたかっ」则是单词的不完整的一部分,而不是单词的某种形式。

k(勉強)のです【勉強な】

括号中的「勉強」词性未知,如果是二类形容词括号中理应写作(勉強だ),如果是动词括号中则理应写为(勉強する)。没有任何“词缀”应该默认为名词,但问题是,目前国内市面上的主流教材大多都不认为名词也会发生词形变化,也就是没法“变成”所谓的“正确形式”,那么这道题就不成立。

查阅大部分辞典,「勉強」只有“名词”和“サ变动词”两种词性。《日本国语大辞典》中「勉強」有“形容动词”的词性,但此时释义为“努力をして困難に立ち向かうこと。熱心に物事を行なうこと。励むこと。また、そのさま”,明显与文意不符。

そして、実現させるために必要なのが_______(勉強)です。

括号后为形式名词「の」,因此如果将「勉強」视为动词则应该填入「勉強する」等可以修饰名词的形式,但明显不自然。

可如果填入使句子可以自然成立的「勉強な」,「な」只能视为名词「勉強」参与构成谓语时后加入的另一个词——“判断助动词”「だ」的某种形式。

也就是说,从学校语法的角度完全解释不通。

关于这一点在教育语法中如何解释,我们以人教版教材为例。在新版义务教育八年级教材中,明确有如下讲解:

P246

P134

也就是说,如果正确答案的确是「勉強な」,那么实际上这道题中发生变化的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题中的另外一个词「だ」。括号内的「勉強」则完全没有发生变化。“名词+判断词”这种结构是否能看做一整个单词,“判断词”的定义,以及「勉強」的词性就都是亟待明确的问题。

同样地,这道题在教育语法中也不成立。除非我们可以找到某套教材,认为名词也有各种“形式”。

题目c、h

c(持つ)方【持ち】

h(送る)出す【送り】

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教材,无论是学校语法还是其他体系的语法,大多都认为「~方」属于构词的范畴。“构词”,即“构成一个词”。也就是说「持ち方」作为一个整体才是单词。而「持ち」本身虽然可以作为单词使用,但在这里只是单词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单词。同理,「送り出す」这类在学界一般称为“复合动词”,被整体视为一个单词。

至此,只能向诸位初高中一线教师报告一个令人遗憾的结论:综上所述,由于“甲类”“乙类”“丙类”问题在高考新题型中的并存,无论我们选择什么样的教材,哪一种语法体系,恐怕都没法使上述问题做到内部自洽。也就是从理论上来说,这种题型完全不能成立,是“错题”。

实际操作上来讲,使用人教版教材无法解决占大多数的“甲类”问题。即便人教版教材和高考题的依据都是同一份课标。虽然我们依旧可以把我们自己和学生的脑浆子搅和到和命题组同频共振,填出“正确答案”,但一旦出现无法凭借上下文确定唯一正确答案的真题,怎么和学生解释清楚必然会成为灾难。

我们假设有这样的题存在,比如【(高い)なる】的答案到底是

「高く」还是

「高くなく」,

【(参加する)た】的答案到底是

「参加し」还是

「参加しまし」亦或者

「参加させ」

「参加され」

「参加させられ」甚至是

「参加でき」

「参加したかっ」

「参加しなかっ」

「参加しませんでし」

「参加してい」

「参加していまし」等等。如果上下文可以允许其中多个答案出现,我们是没法解释的。因为什么是“单词”,什么是“单词的形式”这两个问题在这道高考题中没有答案。到底什么能填什么不能填,无从得知。

另外

关于什么是“单词”,在考察单词的拼写的问题上的错得很整齐:

24年:

aみなさんの()りに……【まわ】

b……違いがあるか(しら)べました。【調】

25年:

c言葉は自己と世界とをつなぐ()である。【はし】

d私は地球の(はんたい)側にいる人々……【反対】

26年:

eこれは、おそらく(間違)いないでしょう。【まちが】

fあなたには達成したい(ゆめ)や願望があるでしょう。【夢】

问题实际非常明显,题干要求“括号内单词有双下划线时,写出该单词的汉字或假名”。但有些括号里的东西实在是没办法称之为“单词”。a 的「まわ」,b 的(しら),e 的「まちが」,只能看做单词的某一部分而不是一个“单词”。这种对于单词的考察思路,可以说完全误解甚至扭曲了汉字在日语单词中的存在逻辑。

这也反映了国内日语教学对于汉字的轻视与傲慢:觉得中国人学日语不用细讲汉字。具体来讲,是“送假名”的使用规则与逻辑。而规定现代日语中“送假名”的使用规则的日本文化厅内阁训令则是在“学校语法”的理论基础上制定而成的,也就是说,脱离开学校语法注定讲不清楚日语中汉字的使用逻辑。对于该问题的考察可以存在,但设问方式一定要做些表述上的改变。例如:

阅读下面短文,......括号内单词词语有双下划线时,写出该单词词语使用汉字或假名表记的形式

a’ みなさんの(周り)に……【まわり】

b’ ……違いがあるか(しらべました)。【調べました】

其中,“词语”在《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的释义为“词和词组;字眼”。以此可以规避开到底什么是“单词”的问题。

很可惜我说了不算。

关于对于助词的考察,除了上边提到的“助词”这个术语在学界存在争议的问题以外,不可控性太强是最大的问题。存在多种填进去读起来自然的答案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这里的问题主要看阅卷时怎么办,和命题本身的问题关系不大。在此不展开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