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隨著人工智能（AI）技術持續進步、數字大模型不斷問世，加上算力堆積及算法迭代，嶄新的AI時代正在向人類走來。AI所掀起的第四產業革命，其力量預計將勝過前三次產業革命中的任何一次；因此，它將給人類生活帶來方方面面的衝擊，也勢必對千行百業帶去改變，更可能動搖，甚至顛覆前三次產業革命所構建的物質文明及精神文明基礎。
比如，最近就有觀點認爲，人工智能將全面改變高等教育體系，大學教學模式面臨轉變。試想，當任何一名高中生都能在幾周内藉助AI系統地掌握大學一年級物理或經濟學的大綱，并能夠生成邏輯清晰、超越初級學者的論文時，大學的基礎教育職能還剩下什麽？有人甚至認為，學生對基礎知識的掌握與積纍，透過AI工具就可達至速成的效果。
這種觀點提出了一個大學教育必須思考和面對的問題。我過去在香港的大學擔任教學工作多年，也一直關注在人工智能時代，高等教育如何與時俱進的課題。不過﹐我不認為大學教育可以靠AI就可以實現速成。因為，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對AI有一個基本的看法。AI今後將如何神通，現階段沒人能夠下結論。但是，普遍的看法是人工智能不可能勝過人的大腦。可以說，AI無論如何發展，都只是人類的輔助工具，而不是替代人類的「超級大腦」。
既然如此，人工智能時代，儘管AI無所不在，然而人類世界的秩序還是應該有人類本身來主導，而不是任由「人工智能體」橫行。只要仍然由人類主導地球，那麽，人類幾千年建立起來的文明、價值觀、行爲准則、國際秩序以及科學研究的成果等等，就必須全面學習了解，並繼承其精華，去除其糟粕。要做到這一點，人類就需要花上更多的時間，系統而持續地學習。
根據上述結論，即使進入全面運用AI的時代，人類社會的價值判斷也將有人類來定奪，而不是靠「人工智能體」。那麼，人類藉助AI工具時，判斷對錯、權衡取捨，其所需要的知識和價值觀從哪裏來？還不是來自於日積月纍的學習過程。我認為，AI可以反轉人類的學習方式，也可能全面改變傳統的大學教學模式。但是，這僅僅是形式的改變，其人類學習、掌握知識的主體性、終身學習的長期性，及知識積累的階梯型方式等等内核不會改變。因此，建議大學要繼續沿用系統學習的方式，讓學生以紮實的學習，花上一定的時間，系統地掌握已經證明是正確的知識。同時，在這個過程之中，學到研究和判斷的方法，這樣才能在AI時代立於不敗之地。
總之，AI時代已經到來，大學逃無可逃，學生避無可避！探討人工智能對大學教育的變革，實屬正當其時。香港作爲高等教育的發達地區，其高校在世界中的排名近年也在不斷上升中；若能在理論與實踐中為應對人工智能時代而未雨綢繆，將產生深遠的影響；也契合國家賦予香港創建「國際高端人才集聚高地」的使命擔當。我也愿意持續關注相關話題，貢獻一家之言，抛磚引玉，推動高等教育如何走向AI時代的討論走向深入。
（作者：曾淵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