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忆乡】油印试卷讲过了油灯与老校钟，还有一样老物件，深深嵌在胡刘初中的少年岁月里，那便是油印试卷。那时候没有电脑，也没有打印机。期中、期末的正式大考，试卷由县里统一铅印，每个学生交一份试卷费。平日的周考、月考，还有随堂练习，大多是学校自己用油印机印出来的。
全校只有一台油印机，几乎每位老师都要会刻蜡纸、印试卷。平时练习用的油印试题，我们唤作页子。市面上成套的教辅资料少，题目全靠老师从各类参考书里挑拣出来，再亲手刻到蜡纸上。印纸的钱都是各班临时凑，每次按人头摊个几分、一毛钱，凑齐了就买回一大卷一开的大白纸，裁成八开、十六开的尺寸；油印机的版面适配八开，平时的练习页子大多就是这个大小。油墨由学校统一承担，纸张就靠大家这样一次次集资置办。油印机
专用刻蜡纸笔
刻蜡板是个细活，也费力气。一块带细密纹路的钢板，一张薄得近乎透光的蜡纸，一支特制的铁笔。蜡纸铺平固定好，铁笔划过蜡膜，才能留下字迹。刻错了没法撤回，只能就地划掉，打个圈补上，印出来的页子上，常能看见这样的修改痕迹。冬天办公室冷，手冻得发僵，也得伏在案上一笔一笔刻。刻蜡纸
刻好的蜡纸固定在油印机上，底下铺好裁好的八开纸，用滚筒蘸上油墨滚过去，字迹就落了纸。刚开始油墨厚薄难控，有的地方墨重发黑，有的地方字迹浅淡。遇上字迹太淡学生认不出，任课或是出题老师便会在考场间穿行，把模糊的字句逐一说清。
油印试卷
老师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叫学生去帮忙印页子。刚印好的页子带着一股特有的油墨味，稍不注意就蹭到手上、袖口上，黑乎乎的一片，半天洗不掉。
不论是试卷还是页子，大多单面印刷，八开大小，一张一张发到手里。
我很爱惜这些页子。老师批改完发下来，我便认认真真对折好，有题目的一面朝外，按科目分门别类夹在硬纸板夹里。父亲送我的那支红蓝两色圆珠笔，我平时舍不得用，专用来改题：错题，或是蒙对的题，都用红笔在旁边打个醒目的叉，旁边写上出错的原因或正确解题过程。
攒得多了夹子夹不住，我就回家拿针线，一沓一沓装订成册，再糊个简易封皮，做成自己的试题集。复习的时候不用从每题都看，只盯着打叉的错题再回顾一遍，效率很高。整个中学阶段，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对待每一张页子都格外上心。
那时候考试还有个常见的场景。为了防作弊，赶上天气晴好，就把考场搬到院子里。要是在室内考，就把不同年级的学生穿插着坐，卷子不一样，也就没法互相抄。到了室外更简单，学生每人都搬自己的马扎，前后左右隔开一米多远。有的坐在板凳上，把卷子垫在腿上写，底下垫本书或是硬纸板；有的干脆蹲在地上，把板凳放在身前当桌子。阳光落在纸面上，风偶尔掀动页角，满院子都是写字的沙沙声。偶尔一阵风来得急，没按住的卷子便被掀得翻飞出去，引得人慌忙伸手去按，或是起身去追，安静的考场里便漾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老师沿着行列缓步踱步监考，目光扫过一张张伏低的后背。室外考试（AI生成）
如今印制试卷早已便捷寻常，各类教辅资料也随处可得。可我总还是会想起那台全校共用的油印机，想起带着油墨香的页子，想起伏在钢板前刻题的老师，还有阳光下院子里答题的少年。【声明】本文部分配图取自互联网公开共享资源，仅供大众科普、文化分享、非商业传播使用。图片版权归原作者及版权方所有。如有侵权，请权利人及时联系我方，我方将第一时间删除相关图片、配合处理。本文不对网络配图的真实性、完整性、版权归属承担任何责任。
夜雨聆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