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对早晨的抵抗力,显然已经不是普通闹钟能解决的程度。为了不再顶着迟到的尴尬去上班,她给自己找了一款号称能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闹钟APP。它的规矩十分狠:铃声响后不能靠按键结束,必须照着系统派发的任务逐项完成。九月还主动把难度调到最高,想着只要过程够折腾,睡意总该没处躲。临睡前的她相当有信心,仿佛第二天一定能成为准时出门的模范员工。
第二天七点,刺耳的提示音确实把九月叫醒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软件先递来十道四则运算,让脑子还没开机的她盯着题目发愣;算完以后也不许钻回被子,手机又要求上传刷牙洗脸的完整记录。九月一边眯着眼完成步骤,一边大概已经在心里给这款APP记了好几笔账。它没有给人留下任何偷懒的缝隙,连洗漱都要留下证据,简直像一位专门盯人的晨间监工。

更离谱的是,系统确认洗漱过关后,又把任务切换成直播做早餐。九月站在灶台前处理食材时,时间已经不断往前跑,她根本不像在执行一个关闹钟的操作,倒像被临时塞进了清晨生活挑战节目。原本只想多睡几分钟的人,转眼间完成了起床、洗漱和下厨三连。APP的逻辑倒是很严密:既然人已经开始做饭,理论上应该彻底清醒了,只是它显然低估了九月对睡眠的执着。

到了七点半,任务清单仍没有放过她。广播体操要做完,遛狗也被安排进去,九月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出门,身旁的哮天都被这套流程弄得一脸迷惑。等她绕了一圈回来,已经八点整,闹钟终于承认任务完成并停止响铃。正常人经历这样高强度的早晨,接下来大概会精神十足地赶去上班;九月的反应却非常符合她的人设,她只觉得自己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她倒回床上的那一刻,原本只是想闭眼缓一缓。可这类起床困难户最危险的念头,就是相信自己能控制回笼觉的时长。没有铃声继续催促,也没有任务不断弹窗,九月很快又被柔软的枕头收编。那款APP辛苦建立的清醒状态,几乎在她躺平后立刻清零,之前做的算术、早餐、早操和遛狗,全都没能换来一张准时打卡的证明。

十一点十一分,九月猛地从床上惊醒,手机安静地躺在旁边,仿佛也对她无话可说。这个闹钟其实没有失职,它成功让她完成了一整套堪比晨练的任务,只是没想到最终关卡不是起床,而是别再睡回去。九月把APP难度拉到地狱级,结果自己也确实被折腾得够呛;最讽刺的是,忙活两个小时以后,她仍然用最熟练的方式迟到了。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