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日前，《华盛顿邮报》刊发了对加里·卡斯帕罗夫的一篇访谈。这位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再度讨论了大家热议的AI。快三十年过去了，他对AI的态度一直没怎么变过：无需害怕机器，要警惕的是人！
1997年，卡斯帕罗夫在万众瞩目的人机大战中以2.5比3.5输给IBM的“更深的蓝”，那是机器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击败国际象棋世界冠军。
2017年，卡斯帕罗夫曾出过一本书叫《深度思考（Deep Thinking）》，里面写得很明白：机器智能和人类智能压根不是一回事。这不是谁比谁更聪明的问题，而是本质不同。
这几年，生成式AI火得一塌糊涂，从ChatGPT到各种大模型，满世界都在讨论机器要取代人。但卡斯帕罗夫挺淡定，他说这两年的事，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当初的判断没错。人们老爱盯着机器能做啥，其实更应该看看它们还做不了啥。
卡斯帕罗夫反复提到一个概念叫“莫拉维克悖论（Moravec's paradox）”。
这个悖论很有意思，它说人类觉得烧脑的事，比如复杂计算、下国际象棋，对机器来说小菜一碟；可人类小孩不费劲就会的，走路、认脸、伸手抓个东西，机器折腾半天也搞不利索。卡斯帕罗夫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堂堂世界冠军下棋下不过电脑，但让机器人像三岁小孩那样稳稳当当走两步路，它还真未必走得利索。
他还拿算力打了个比方：五十年前，Cray超级计算机已经是人类科技的巅峰了，现在随便一部手机都比它快几千倍。说到底，今天AI的底子还是蛮力计算，只不过算力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而已。
对AGI（通用人工智能，即：能在任何认知任务上匹敌或超越人类的数字系统）和超级智能那套天花乱坠的说法，卡斯帕罗夫表示他一直不太信。
他在采访里提了件旧事：2010年代初他在牛津大学马丁学院当访问学者，当时“人类未来研究所”的人追着他问，为什么他对超级智能这么悲观。对方信誓旦旦地说这玩意儿十年内准来，当时他就回了一句“别急”。
现在回过头看，十年快到了，超级智能连影子都没有。连DeepMind的哈萨比斯和离开Meta自立门户的杨立昆这些业内顶尖人物，都开始改口说机器面前还横着不少根本性的坎。
卡斯帕罗夫在采访里有一段话说得挺直接，也很有分量。“别指望机器交出它交不出的东西。AI是个很牛的工具，但它既不是天堂的入场券，也不是地狱的开门砖。”
这话说得在理。现在一说AI，要么吹得天花乱坠，好像明天就要进入极乐世界，要么吓得不行，觉得人类要完蛋，卡斯帕罗夫的态度是把这些都拨到一边，就说一句 - 它就是工具。
至于AI的风险，卡斯帕罗夫的态度也一贯如此：机器本身不做恶，恶在人身上。坏人拿它干坏事，它就放大坏事；好人拿它干好事，它就放大好事。人类到现在还是“恶”的独家供应商。
这话搁在今天特别应景，深度伪造、算法歧视、信息操纵，哪一样不是人借着机器的手在干？机器自己没有动机，没有欲望，它就是个放大器。
说起来很有意思。卡斯帕罗夫可能是全世界最早领教过“被机器打败”是什么滋味的人类之一，但他从来没把机器当敌人，也没像有些人那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在采访中观点很明确：别瞎吹，也别自己吓自己，这东西就是个工具，怎么用，全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