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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提问的孩子,眼里有光——小学数学“好问题”炼成记

会提问的孩子,眼里有光——小学数学“好问题”炼成记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数学课堂——

老师一个问题抛出去,教室里鸦雀无声。等了几秒,只有几个小手怯生生地举起来。老师只好自己把答案说了,然后进入下一个环节。一节课下来,老师问了三十多个问题,学生真正动脑筋思考的,没几个。
这不是个别现象。
有调查显示,小学数学课堂上,教师平均一节课提问25.7次,而学生主动提问的次数仅占提问总数的2.05%。换句话说,一节课上,老师几乎承包了所有的问题,学生只需要回答就行了。更让人揪心的是,教师提问后留给学生思考的平均等待时间不足1秒——孩子还没反应过来,答案就已经揭晓了。
问题出在哪儿?扬州文峰小学的王卫东老师给出了一个判断:问题数量多,但品质不高。江苏省扬州市文峰小学副校长、扬州市小学数学学科带头人王卫东老师,在多年教学研究中提出了“深度学习导向下小学数学‘好问题’”的理论框架。什么是“好问题”?它不是那种只需要回答“对不对”“是不是”的封闭式提问,而是能让学生眼睛一亮、心头一颤、忍不住想要去探索的问题。
今天,我们就从“好问题”的六个特质说起,聊聊怎么设计、怎么使用这些能点亮孩子思维的好问题。

第一个特质:深度关联——把新知识和旧经验“牵个线”

孩子学数学最怕什么?怕“空降”的知识。突然冒出来一个概念,跟之前学过的东西好像没啥关系,孩子心里就发虚。
“好问题”的第一个本领,就是帮孩子在新旧知识之间搭一座桥。
比如教“分数的初步认识”,有经验的老师不会一上来就讲“什么是分数”,而是先问:“两个人分一块月饼,每人分多少?三个人分一块呢?”孩子立刻调动起“平均分”的生活经验,脑子里浮现出分月饼的画面。这时候再引出“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孩子就不会觉得陌生。
这就是深度关联——好问题像一个聪明的导游,它不说“前面有个新景点大家快来看”,而是说“你还记得刚才走过的那个路口吗?从那儿拐个弯,就到了”。

第二个特质:深度理解——不只“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很多孩子数学学得“死”——公式背得滚瓜烂熟,换个马甲就不认识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停留在“记忆”层面,没有进入“理解”层面。
布鲁姆把认知目标分成六个层次:记忆、理解、应用、分析、评价、创造。好问题就是要拉着孩子往上走,从“是什么”走到“为什么”。
还是说分数。如果只问“二分之一怎么写”,孩子记住“1/2”就行了,这是最低的“记忆”层。但如果问:“一块月饼切成两份,每份是二分之一。那切成四份,每份是多少?为什么不是四分之一?为什么一份比二分之一小?”孩子就得琢磨“分的份数越多,每份就越少”这个本质道理。一旦想通了,分数这个概念就真正“长”在了脑子里。
苏格拉底说过:“问题是接生婆,它能帮助真理诞生。”好问题不做知识的搬运工,它做思想的助产士。

第三个特质:深度实践——让问题“活”起来

数学不是纸上的游戏,它是用来解决真问题的。
一个好问题,能把孩子从“做题”拉进“做事”。比如学“面积计算”,与其让孩子做十道“求长方形面积”的练习题,不如问一句:“咱们教室的地面要铺地砖,每块地砖40厘米见方,得买多少块?”
这一问,孩子就得测量、计算、考虑损耗、做预算——整个数学思维就被激活了。知识不再是书本上的符号,而是解决问题时手里握着的工具。
维果茨基说,教学要走在发展的前面,要让孩子“跳一跳,摘桃子”。好问题就是那个让孩子跳起来的“桃子”——够得着,但得使劲儿。

第四个特质:深度思辨——让孩子的大脑“转起来”

好问题不追求标准答案,它追求的是思考的过程。
比如教“三角形内角和”,与其直接告诉孩子“内角和是180度”,不如问:“你们猜,任意一个三角形的内角和是多少?能用什么办法验证?”
孩子可能会说“量一量”,那就让他们量;可能有人说“拼一拼”,那就让他们剪下来拼。在“猜—试—证—说”的过程中,孩子的分析、评价、创造等高阶思维就被调动起来了。好问题不是一个句号,它是一个问号——而且是一个能引出更多问号的问号。
正如《中庸》所言:“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审问、慎思、明辨——这不就是好问题带给孩子的最好礼物吗?

第五个特质:深度对话——问题是桥梁,不是墙

好问题还有一个神奇的作用——它能把课堂变成一个“聊数学”的地方。
想象一下:老师问“为什么长方形面积是长乘宽”,一个孩子说“因为可以铺小方格”,另一个说“不对,那平行四边形呢?”第三个孩子接话“平行四边形可以变成长方形啊”……课堂就这样“活”了。
深度对话不是“老师问、学生答”的单向通道,而是师生之间、生生之间的思维碰撞。好问题是点燃对话的火花,不是结束对话的句号。

第六个特质:深度参与——让每个孩子都觉得“这事儿跟我有关”

最后一个特质,也是最动人的一个——好问题能让孩子“走心”。
一个孩子如果觉得“这个问题跟我没关系”,他就不会真正投入。但如果问题是从他的生活里长出来的,他的眼睛会发光。
比如学“百分数”,与其做一堆“某工厂产量提高了百分之几”的题目,不如问:“你们有没有发现超市打折时标着‘五折’‘七折’,到底什么意思?哪个更划算?”
孩子立刻想起跟妈妈逛超市的情景,兴趣就来了。数学不再是冷冰冰的,它有了温度,有了人情味。好问题能引发情智共生——它不光激活了大脑,还温暖了心灵。

六个特质,六把钥匙——怎么用?

说了这么多特质,你可能会问:道理我都懂,具体怎么做?
王卫东老师给出了六个设计路径,咱们一个一个说。
第一,基于深度关联,搭建素养框架。
设计问题之前,先想清楚:这节课要培养孩子什么素养?是数感?是空间观念?是推理意识?目标明确了,问题才有方向。就像射箭,先看清靶子再拉弓。
第二,基于深度理解,厘清核心内容。
一节课的知识点很多,但真正核心的往往只有一两个。好问题要打在“七寸”上——直击知识的本质。比如教小数,核心是“十进制位值原则”,不是“小数点怎么点”。
第三,基于深度实践,凝练逻辑主线。
问题之间要有逻辑,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好的问题串就像爬楼梯——从“是什么”到“为什么”到“怎么用”到“还能怎么用”。每一步都踩在孩子的“最近发展区”上。
第四,基于深度思辨,研磨关键节点。
一节课里,总有几个“坎儿”是孩子最容易卡住的。好问题就要精准地出现在这些“坎儿”前面,帮孩子迈过去。这需要老师对学情有足够的了解——知道孩子哪儿容易糊涂,就在哪儿设问。
第五,基于深度对话,预留创生接口。
好问题要有“留白”——不是把所有话都说完了,而是留出空间让孩子补充、追问、反驳。课堂不是老师的“独角戏”,而是所有人的“群口相声”。
第六,基于深度参与,丰盈育人场域。
最后,别忘了让问题有温度、有生活、有趣味。把“冰题”变成“趣题”,让孩子觉得数学好玩、数学有用、数学跟自己有关。

写给家长:在家也能问出“好问题”

很多家长辅导孩子数学,最爱说的一句话是:“这题怎么做?”孩子写不出来,家长更急:“这么简单都不会?”
其实可以换个问法。
孩子卡住了,别急着给答案,试着问:“你觉得这道题在考什么?”——让孩子自己识别题型。
孩子做错了,别急着纠正,试着问:“你刚才是怎么想的?”——让孩子说出思考过程,你才能找到问题出在哪儿。
孩子做对了,也别急着翻篇,试着问:“还能用别的方法做吗?”——让孩子体验“条条大路通罗马”的思维乐趣。
记住:好家长不是给答案的人,是问问题的人。

写给老师:让每一节课都有几个“镇堂之宝”

一节课40分钟,老师提二三十个问题,其实大多数都是“过场问题”——确认一下“听懂了吗”、检查一下“记住了吗”。真正能撬动思维的“好问题”,一节课有两三个就足够了。
与其问三十个“对不对”,不如问三个“为什么”。
与其让学生回答三十次“是”,不如让学生思考三次“怎么办”。

写给孩子们:学会提问,比学会答题更重要

爱因斯坦说过一句话:“提出一个问题往往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孩子,如果你在数学课上能问出一个让老师眼前一亮的问题,那比做对十道题都厉害。
下次上课,试着在心里默默问自己三个问题:
  • “老师为什么这么讲?”
  • “这个知识点跟之前学的有什么联系?”
  • “如果换个数字、换个情境,还会做吗?”
慢慢地,你会发现——数学不再是别人出题你来答,而是你自己发现问题、自己解决问题。 那时候,数学就真正成了你的“朋友”,而不是“对手”。
最后,用王卫东老师的话做个总结:深度学习导向下的“好问题”,它成为教学活动的主题,贯穿学科实践的过程,凸显素养发展的版块。
一个好问题,就像一颗种子——种下去的时候不起眼,但有一天,它会在孩子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叫“思维”的大树。
会提问的孩子,眼里有光。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一道道题,而是一个个等待探索的世界。
愿每一个孩子,都能遇到那个让他眼睛一亮的好问题。也愿每一个大人,都能成为那个会问“好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