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句话的含义
“乐”是天地间和谐秩序的体现,根源于阴阳调和、四时有序的宇宙运行规律,能调和人心、让万物共生共融。这句话出自儒家经典《礼记》中的一篇,即乐记。它表达了儒家关于音乐的思想。这也表明儒家融合了道家思想中对天地的宏观叙述。
其中的乐,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音乐,而主要是一种雅乐,是儒家理想的音乐。雅乐源于天地,因为天地是和谐有秩序的,所以雅乐也是,它朴素、平和,庄重、节奏有规律,沉浸在雅乐中,人的情绪得到疏导调和,喜怒哀乐不会走向极端,欲望得到克制,这样一来民风就会端正,百姓得到教化,贵族受到克制,能够构建阶级之间的“和”。与雅乐对应的是俗乐,即郑、卫之音,在郑国、卫国一带民间流行的音乐,情感奔放、节奏急促,多为情歌,在这种音乐的影响下人心就浮乱,放纵欲望,耽于享乐。孔子将郑卫之音作为亡国之音。这种音乐儒家称为音,而不能是乐。但是,孔子并不是要消灭这些民间音乐,只是认为它难等大雅之堂,不能作为统治者倡导的主要音乐。
因此儒家提倡的音乐,是拥有教化意义的音乐,《诗经•周颂•小毖》是周成王因为管叔和蔡叔之乱所作,警戒家族内部叛乱给国家带来的灾难,这是统治者用音乐来教化后代。儒家反对那种音乐,即只是表达个人情感的,使听者沉溺其中,放纵享乐的音乐,即郑卫之音,靡靡之音,使统治者流连声色,最终灭国,比如说六国。所以音乐是节制欲望,是引导统治者实行清明的统治的。
2、乐的作用。
第一,儒家认为乐能够配合礼。“乐者,天地之和也”的后几句是“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万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礼和乐的目的都是节制人的欲望。礼是外在的,规定人的等级,乐是内在的,调和人心,使人不会生出过分的欲望,进而影响社会的稳定。在西周礼乐制度中,礼乐是不能分开的。比如在祭祀典礼中,肯定会有乐的演奏。后世统治者推崇雅乐,也是为了维护三纲五常这种等级制度。
第二,音乐是由人心产生的。人的内在情感会外化为人的声音气息。人心的状态受当时政治的影响。“太平盛世的音乐安详而和乐,表现出政治的和谐;衰乱之世的音乐,怨恨而愤怒,反映了政治的反常;败亡国家的音乐悲伤而忧愁,透露出人民的困苦。”这一点和现代音乐类似,音乐是情绪的出口,能让人感觉到放松,稍稍缓解苦闷。
第三,人心会受到音乐的影响。儒家重视雅乐的教化作用。雅乐克制人的欲望,符合礼的要求,规范贵族,教化百姓,进而使社会安定。俗乐使人限于个人的享乐,放纵欲望,不利于社会的安定。和外在的礼不同的是,音乐能从内在影响人心,协调人的情感,承接人的情绪。这是艺术润物细无声的教化作用。
第四,乐能够沟通上下情感。在同一地点,不同等级,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等贵族,共同聆听雅乐,能生出共同的感情,沟通不同等级间的情感。周公的《大武》表演了武王伐纣的功绩,能使听者产生对政权的情感认同。汉高祖路过沛县的时候,做《大风歌》,他借歌声,把自己作为君主守护天下,渴求人才的忧虑抒发出来。百姓听后产生情感共鸣,感受到君主的家国之忧,高祖死后,命令沛县将它作为四时祭礼宗庙的歌舞音乐。这激发起百姓对皇帝的敬佩,在情感上认同统治。这是艺术的感染力。《大风歌》具有雅乐的作用,但是并非是雅乐。
3、乐的制作和流传
周公制礼作乐,乐制包括天子、诸侯几个贵族等级享受舞乐的规模限定。比如只有天子才能观看八佾舞(中国古代规格最高的祭祀舞蹈与雅乐舞。其舞队为八行八列,共六十四人),诸侯、卿大夫、士的规格依次下降。“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季氏是鲁国的卿大夫,他的行为是对礼制的破坏。据说周公制作了《大武》,它类似现在的歌舞剧,内容是武王伐纣,有情节、有队形、有音乐。其目的是宣扬周武王的功绩。在贵族祭祀、朝会宴饮的仪式上演奏。
西周灭亡,进入东周,周天子实力衰微,礼崩乐坏,乐制受到冲击的表现有,贵族等级不再严格遵守乐制,诸侯、卿大夫观看只有天子能享受的乐舞规模,这是对制度的僭越。另一方面,官方的音乐主要不再是有教化意义的,配合礼制的雅乐,而是郑卫之音,即俗乐,统治者把音乐作为一种休闲娱乐活动,这也反映了乐制的崩坏。
在这种背景下,孔子试图恢复西周的礼乐制度。孔子整理《乐》;《诗》中雅”“颂”的内容就是西周贵族朝会宴饮、宗庙祭祀使用的音乐的词,《礼》中,也有一些关于西周乐制的内容,这些是孔子恢复西周乐制的努力。
《乐》在秦焚书后彻底失传,《诗》《书》等其他五经都一定程度上流传下来,后人为其作注,《乐》因为失传没有被作注。《礼记•乐记》是战国时期的儒生根据孔子对乐的记录以及当时流传下来的音乐所写的一篇文章。它阐发了儒家对礼乐的思想。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