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分享】 手机APP如何改变我们的邻里生活?——来自首尔的实证研究

主题：数字生活、邻里出行、城市空间结构、非工作出行、15分钟城市

文章发表在国际期刊 Cities，2026 年第 170 卷。

（图片来自原文）

科学问题：

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外卖、购物、游戏、视频等各类APP已深度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一种普遍观点认为，数字技术会减少人们的出行需求，甚至催生了“距离消失”的预言。然而，新冠疫情的爆发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观察窗口：虽然远程工作减少了长距离通勤，但人们在社区内的短距离活动却可能增加了。这引发了城市规划者的思考：数字化究竟是让我们“宅”在家里，还是重塑了我们在邻里范围内的活动模式？

现有的研究往往侧重于通勤出行或宏观的城市结构，对于数字技术如何影响社区内部的短距离、非工作出行（如购物、休闲、办事）仍缺乏深入探索。基于此，本研究聚焦于以下核心科学问题：（1）不同类型的手机应用（如购物、外卖、游戏、视频）对邻里级别的非工作出行频率有何不同影响？（2）数字行为与社区物理环境（如密度、土地混合利用、设施可达性）是如何共同塑造这种邻里出行模式的？（3）这些发现对于构建“15分钟城市”等未来邻里规划理念有何启示？通过回答这些问题，本研究旨在从行为视角为数字时代的城市规划提供实证依据。

研究方案：

研究以韩国首尔市为研究对象，该市拥有极高的智能手机普及率（97.4%）和发达的数字化基础设施，为研究提供了理想场景。研究单元为424个行政“洞”（Dong），即邻里单位。研究采用2023年全年的手机信令数据、APP使用数据以及空间环境数据，构建空间回归模型进行分析。

因变量（邻里出行强度）采用内部交通比率（ITR），即所有非工作出行（购物、休闲、其他）中，起点和终点均位于同一邻里内的比例，该指标反映了邻里的“自足性”。

核心自变量（数字行为）通过月均使用天数，将生活方式APP分为四类：外卖APP、购物APP、游戏APP、视频流媒体APP。

控制变量（物理环境）参考城市研究的“5D”框架，包括：密度：人口密度；多样性：通过熵指数衡量住宅–商业、住宅–办公用地的混合程度；邻近性：各类设施密度，如杂货店、便利店、餐馆/咖啡馆、文化设施、交通设施及城市公园面积占比。研究采用空间误差模型（SEM）来处理空间自相关性，以确保分析结果的可靠性。

研究结果：

（1）不同APP对邻里出行的影响截然相反（表3）。外卖和购物APP的使用频率与更高的ITR显著相关。也就是说，外卖和购物APP用得越多的人，其非工作出行越可能发生在自家社区内。这可能是因为外卖平台主要服务于本地商家，而购物APP的“线上下单、门店自提”等模式也强化了邻里间的短途出行；视频流媒体和游戏APP的使用频率与更低的ITR显著相关。这表明，数字娱乐活动将人们“锚定”在家中，减少了社区内如散步、喝咖啡等日常短途出行。

（2）社区物理环境同样关键，且作用复杂（表3）。①住宅与办公用地的混合程度越高，ITR越高。这意味着，即使在非工作时间，办公/教育设施带来的日间人口也会催生邻里内的餐饮、办事等短途活动。相反，住宅与商业用地的高混合度反而与更低的ITR相关，这可能是因为大型商业综合体吸引了大量外部访客，稀释了内部出行的比例。②杂货店和餐馆/咖啡馆的密度是提升邻里出行的重要动力。这些满足日常生活基本需求的设施，是居民在社区内活动的“锚点”。③公园面积占比与ITR无显著关联。这可能是因为首尔的公园功能两极分化，小口袋公园的日常使用未被出行数据捕捉，而大型公园则作为区域性吸引点，促使居民离开本社区，两种效应相互抵消。

（图片来自原文）

研究启示：

本研究以首尔为例，为我们揭示了数字生活与邻里出行之间复杂而精细的关系，为未来城市规划提供了重要启示：①对“15分钟城市”理念的补充。并非所有数字工具都会削弱邻里活力。外卖和购物APP甚至可以成为支持本地经济的“助推器”。因此，城市规划应区分不同数字服务类型的功能差异，而非将数字化简单视为一个整体。②强调功能混合的重要性。促进邻里出行的关键并非只是增加商业，而是创造“全天候”的功能混合。例如，在住宅区引入办公或教育功能，可以形成持续的活动流，从而激活社区。③分级化的设施可达性策略。对于日常必需设施（如杂货店、咖啡馆），应确保其在步行范围内；而对于更高层次的功能（如大型文化设施），则可以允许有一定距离。这种“分级化”的规划思路，比“一刀切”的15分钟可达性更符合实际行为模式。④关注公园的可达性而非面积。公园规划的重点不应仅仅是增加总面积，更应提升小型社区公园的可达性和服务质量，使其能真正服务于居民的日常休闲，而不是被大型区域公园的统计效应所掩盖。总之，这项研究为我们理解数字时代的人地互动提供了宝贵的实证视角。它告诉我们，未来的城市规划必须将数字行为与物理空间设计相结合，才能打造出既有活力又具韧性的邻里环境。

声明

本推送内容仅代表课题组对文章的理解，不是对原文的翻译，请有兴趣的同学阅读原文。课题组水平有限，难免出现错讹，也请各位专家、同学批评指正。

原文请见：Lee, S., Sho, K., & Park, Y. (2026). The effect of digital lifestyle applications on non-work neighborhood-level mobility. Cities, 170, 106656.

编辑｜刘晓丽审核｜张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