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钉CEO:公司内部禁止手写文档

前几天看到一个挺有意思的消息，说钉钉的 CEO 陈航在内部发了个规定：以后开会不准手写笔记，所有文档必须用 AI 生成。

当时我第一反应是：这人疯了吧？

然后又想了想：好像又没那么疯。

先交代一下背景——不是小创业公司，是钉钉，1400 人的团队，陈航自己在内部发话说，“禁止手写文档”。

我之所以觉得这事儿值得聊，不是因为这个规定本身有多惊世骇俗，而是因为它背后有个挺微妙的东西：很多人嘴上说 AI 好，身体却很诚实地继续用笔记本。

陈航的逻辑其实很简单：开会的时候，与其让一部分人埋头记笔记，不如让 AI 同步转录+生成纪要，大家全程专心听、专心聊。会后谁想回顾，直接看 AI 整理出来的内容。

这个逻辑我试过。

上个月参加一个产品评审会，会前我特意带了个本子，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全程听下来，手写速度根本跟不上 PPT 翻页的速度，更别说还要思考、还要回应别人的问题。散会时我对着自己潦草的两行字发呆：这是啥？这又是啥？

如果当时有 AI 帮我转录，我可能真的会轻松很多。

但问题来了——轻松很多，就一定是好事吗？

我见过一些团队引进 AI 会议助手之后，变化是这样的：开会的时候大家确实更放松了，反正有人（AI）在记嘛。但会后的质量呢？好像没有明显提升。甚至有同事私下吐槽，说自己开会的时候走神了，反正“AI 会记的”。

这就是我真正想聊的地方。

陈航敢下这个命令，有个前提：他相信自己的团队能驾驭 AI，而不是被 AI 驯化。

换句话说，他赌的是——1400 个人里，大部分人在“不用记笔记”这件事上省下来的精力，真的会用去思考，而不是刷手机。

这个赌局，说实话，不是每个老板都敢跟的。

我倒是挺好奇他们内部现在什么状态。钉钉自己的人说，现在开会大家都用白板，全员围上去边聊边画。AI 负责整理和归档，脑子负责想和画。

听起来挺理想的。

但我也知道，理想和现实之间，永远隔着一道“你们团队的平均自驱力”。

陈航这条新闻出来之后，评论区挺热闹的。有人羡慕，说“我们老板要是有这魄力就好了”；有人质疑，说“形式大于内容，AI 整理的能有自己记得用心吗”；还有人直接问：“那如果 AI 搞错了，谁负责？”

最后一个问题，我倒觉得反而是最好回答的。人负责。 AI 只是工具，工具出问题了，用工具的人背锅，天经地义。

倒是中间那个质疑——“AI 整理的能有自己记得用心吗”——这个值得多说两句。

我自己的感受是：手写笔记的本质，是思考的外化。 写字的时候，你其实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哪怕写得很烂，只要动笔了，大脑就参与了一次加工。

但用 AI 转录呢？你听完，AI 生成，你看完，结束。整个过程里你的大脑可能只参与了一次——听。两次输入，一次输出，思考密度其实变低了。

所以问题不是 AI 能不能替代手写，而是：如果我们不用手写，还能用什么方式保持思考的深度？

钉钉的选择是白板。白板上画图、画关系、画箭头，这个动作本身也是思考的一部分。而且是集体思考——不是一个人低头记，而是几个人一起往白板上填东西。

这个思路我挺认可的。

不过话说回来，白板这东西对人的要求其实更高。不是每个团队都能驾驭“无记录式开会”的。你得有一批愿意开口、敢于发言、会画简笔画的人，否则白板上就剩一个人在画，其他人在旁边站着看，那还不如让大家低头记笔记呢。

陈航敢在钉钉内部这么做，是因为钉钉本身就是做协同工具的，他的团队大概率不缺会用工具、愿意表达的人。换个传统企业试试？

所以这条新闻给我的最大启发，不是“AI 要取代手写”这个结论，而是——工具变了，工作方式就得跟着变，工作方式变了，对人的要求也得变。 这三件事得同步推进，缺一不可。

陈航只推了第一条：用 AI。但他其实在赌第二条和第三条也能跟上。

这场实验结果如何，我挺想知道的。

你们公司开会的时候，大家在记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