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pathy:所有软件都得为Agent重写

Andrej Karpathy 在 X 上回了一条帖子，只有几句话，但值得所有人停下来想一想。

他回复的是 Box CEO Aaron Levie 的一篇长文——题目叫《Building for trillions of agents》（为数万亿 Agent 而构建）。

Karpathy 原话是这么说的：

Karpathy 在 X 上的回复

这话听起来像抱怨，但其实指向了一个正在发生的根本性变化。

Levie 在文章里做了一个判断：未来每家公司跑的 Agent 数量，会是员工人数的 100 到 1000 倍。

一家 1 万人的公司，可能同时运行着 100 万到 1000 万个 Agent。

这些 Agent 干什么？审查合同、处理客服工单、审计财务报表、梳理医学文献、写代码、做销售 PPT、帮消费者完成线上交易——基本上，一切”按步骤操作”的工作。

数据已经说话了。Imperva 2025 年的报告显示：自动化流量十年来首次超过人类流量，占到全网流量的 51%。 这还只是开头。

企业中的 Agent 数量将是员工的数百倍

Paul Graham 有一句被创业者奉为圭臬的话：”Make something people want.”（做人们想要的东西。）

Levie 说，新口号应该是：Make something agents want.（做 Agent 想要用的东西。）

从”做人们想要的东西”到”做Agent想要用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Agent 不看广告，不参加线上研讨会，不会被品牌故事打动。它只关心一件事——哪个工具能最快最好地完成任务。

如果你的 API 更好用、更稳定、文档更清晰，Agent 就选你。如果不是，再见。

1980 年代，Xerox PARC 发明了图形用户界面（GUI）。从那以后，整个软件行业都在做同一件事：把计算机的能力翻译成人类能看懂的视觉语言。按钮、菜单、拖拽、弹窗。

GUI 本质上是一个翻译层。

现在 Agent 能写代码、调 API、发 HTTP 请求——它不需要那个翻译层。对 Agent 来说，那一堆按钮和菜单不是帮助，是障碍。

GUI 是人类和计算机之间的翻译层，对 Agent 来说反而是障碍

Levie 文中最硬的一句话：

YCombinator 的 Jared Friedman 补了一刀：

人选软件，受一堆非理性因素影响：品牌印象、UI 好不好看、朋友推荐、广告洗脑、懒得换、”用习惯了”。

Agent 选软件的逻辑极其简单粗暴：谁的 API 更快更稳更便宜文档更清楚，就用谁。

这意味着 Agent 市场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接近「完全竞争」的市场。品牌价值、用户习惯、渠道优势这些传统护城河，在 Agent 面前基本归零。

真正剩下的三样东西：API 质量、数据独占性、性价比。

过去几十年，软件商业模式经历了三次主要变迁：

现在进入 Agent 时代，还需要加两条：

回顾软件行业的历史，用户群体经历过四次大迁移：

每一次迁移都有一个规律：旧时代的赢家，恰恰因为自己在旧的交互界面上做得太好，反而最难转身。

软件交互方式的四次大迁移：大型机→PC→移动→Agent

图：软件行业的四次用户群体大迁移

当 Agent 替你决定注册哪个 SaaS、调用哪个 API 时，它的选择标准真的跟你一致吗？

经济学里有个概念叫委托代理问题（Principal-Agent Problem）——代理人（Agent）的利益不一定跟委托人（你）完全一致。当软件的主要使用者从人变成 Agent，我们实际上是把消费决策权交给了一个中间层。

这个中间层够不够透明、够不够可控，会是一个大问题。

委托代理问题：Agent 替你做决策时，它的选择标准真的跟你一致吗？

最后想说一句： Karpathy 说”如果你造了，它们就会来”。但反过来也成立——如果你不为 Agent 而造，它们就会去别人那里。

第四次迁移的车轮已经在转了。问题只是：你在车上，还是在车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