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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本身就是艺术,是什么让某物被看做“艺术”?

AI本身就是艺术,是什么让某物被看做“艺术”?

艺术人必看!AI不是来砸饭碗的,而是来改写艺术规则的🔥

作为多年艺术从业者+艺术学硕士,我深深预感:历史车轮从不会因为抵制而停下,与其螳臂当车,不如张开双臂拥抱AI。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固守技艺,而是不断突破边界——AI,就是艺术在这个时代的新形态。

你是不是也在骂AI抄袭、毁审美?是不是觉得“一句话就能出图”,根本不配叫艺术?

大家好我是鮌鮌,怀着对AI科技的热情,我钻进AI公司深耕半年才发现:我们都错了——那些开团秒跟抵制AI的人,大多根本不了解AI生图生视频的具体流程;而艺术的未来,必将因AI科技的发展带来核爆级地震💥。

今天,我将用艺术学知识,把AI是不是艺术,是什么让某件作品被看作是艺术说透。

AI艺术,简单来说,就是人工智能根据人类输入的指令,依托算法生成的艺术形式。这几年AI技术的发展速度快得惊人,其创作质量也高得令人惊叹,也正因如此,很多画师都陷入了“饭碗不保”的焦虑。

艺术界首次震感发生于22年,美国科罗拉多州艺术展览上的一幕:一幅完全由AI生成的作品,在评委不知情的情况下,斩获了数字艺术分区的一等奖。

《太空歌剧院》,数码艺术家Jason M Allen

很多人质疑“AI创作不过是敲几个字也能叫艺术?”,却不知这幅作品的诞生,经过了一套精密严谨的指令设计与参数调试——据网上公开资料显示,创作者投入了80小时,编写了900字的精准命令语,再加上后期精细调整,才最终呈现出获奖效果。要知道,这还是前几年的AI水平,如今三年过去,AI的实力早已更上一层楼,比如近期ChatGPT4生成的老照片,逼真度足以以假乱真,让人几乎无法分辨真伪。

图源@zake的ai工坊

我看到大家对AI的误解,大多集中在“AI创作门槛极低,一句话就能完成”,但事实恰恰相反,真正高质量的AI作品,离不开精密的指令设计、参数调试,这背后同样需要专业的审美积累与创意输出,而这也足以见得当下AI的创作功力与潜力。作为艺术人儿,应当大胆接受任何新兴艺术形式;而那些想要抵制AI的人,首先要真正了解AI,了解艺术。

这桩桩件件,宛如一颗核弹炸在艺术圈,尤其是对我们这些艺术生、艺术从业者而言,更让整个艺术界认清一个现实:艺术早已不只是供人欣赏的大众娱乐,已经变成实打实的生产力工具。也正因AI真正威胁到了部分从业者的既得利益,抵制和抗议的声音才接踵而至。但说实话,面对AI这样一个“创作怪物”,从业者们手中可用的反驳筹码,其实并不多。结合我所学的艺术概论、美术史论知识,不妨逐一拆解网上的核心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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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AI会导致审美降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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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这种观点的人,忽略了艺术概论中一个核心认知:审美是持续发展、无法被绝对定义的动态范畴。纵观艺术史,每一次审美革新,都曾被当时的主流声音贴上“降级”的标签:100多年前,马奈打破古典绘画的透视与构图规则

莫奈放弃固有色描画记忆中的形象,被当时的艺术机构评价为“腐烂的色彩”,

梵高以强烈的色彩和狂野的笔触,背离传统写实,通过色彩表达情感,被当时的主流审美斥为“低俗降级”,“胡涂乱抹”;

几十年前,波洛克的抽象表现主义滴溅绘画,被质疑“不过是乱涂乱画”,同样被归为“审美降级”;

杜尚的现成品艺术《泉》(小便池),最初也被诟病“消解艺术严肃性”。

而如今,行为艺术《喜剧演员》(Maurizio Cattelan 莫瑞吉奥·卡特兰,意大利当代艺术家香蕉胶带作品)也是狠狠冲击了大众对艺术的认知“这也算艺术”!

但放到今天来看,这些作品都已成为艺术史的经典,推动了审美边界的拓展。

相比于纠结“是否降级”,我们更应该警惕的,是单一固化、霸权化的审美——AI本身不会导致审美降级,但若被单一审美主导、批量复制,才会真正扼杀审美的多样性,这也是艺术发展中最需要规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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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AI会让人类失去创造力
)

不可否认,AI的便利与强大,确实可能劝退一部分初学者和专业画师,但我始终坚信,当技术(手绘)的壁垒被打破之后,才是真正考验审美的开始。我也同样坚持认为在ai盛行的年代还有持续手搓的老艺术家。

就像珍妮纺纱机不会替代所有纺织工人,反而呢是提纯为一种更高端小众的手工艺品。我认为AIAI恰恰可以成为传承多元文化的载体。在全球化进程中,很多传统艺术形式、艺术语言、文字符号正摇摇欲坠,若能将这些珍贵的文化素材交给AI去学习、承袭,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保住文化的多样性,让小众传统艺术以新的形式被看见、被传承,这何尝不是一种文化保护?

艺术史中,每一次新技术、新工具的出现,都会淘汰一批“技艺执行者”,但也会筛选出一批“创意引领者”——在AI当道的时代,必然会有一批“提纯版”的创作者,坚守手工创作,深耕核心创意,最终成为顶尖画师,就像如今的手工艺术,依旧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景德镇醒狮缮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外品牌叫醒狮数字缮物 

(
第三
AI创作是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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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袭,溶图,缝合怪,这一点的争议最大,但如果我们回望艺术史,就会发现“抄袭”这个事你很难说,这一点在中外美术史中都有明确体现。

从中国古代美术来看,罗聘模仿徐渭、

左:明・徐渭《驴背吟诗图》;右:清・罗聘《钟馗骑驴图》

董其昌模仿黄公望、

最上方:黄公望《富春山居图》片段中;上 / 中下两段:董其昌《仿黄公望富春大岭图》

王原祁模仿王蒙、

王蒙《青卞隐居图》(原作) ;王原祁仿王蒙山水图(仿作)

张大千模仿石涛,

《仿石涛山水》(1934 年,立轴)

你说这些作品能算抄袭吗?要知道,中国古代山水画从元代赵孟頫开始,就盛行“仿古”之风,他提出的“若无古意,虽工无益”,更是成为后世画家的创作准则,这种模仿与借鉴的风气,一直延续到明清时期,成为中国山水画发展的重要路径。

如果觉得中国山水画太过专业,什么三远五笔七墨对观众来说太过专业。

那我们看看外国美术史:提香模仿乔尔乔内、

乔尔乔内《沉睡的维纳斯》;提香《乌尔比诺的维纳斯》

梵高模仿米勒,
甚至梵高深受浮世绘的影响,在自己的作品中大量借鉴浮世绘的构图与色彩;

左边是原作歌川广重的《龟户梅屋铺》,右边是梵高的油画《日本情趣:梅花》

安格尔研究普桑、毕加索研究塞尚,这些同样被视为艺术创作中的合理借鉴,而非抄袭。

那么问题来了:我作为一个艺术学生,去研究、借鉴某个艺术从业者的作品,算抄袭吗?那AI深度学习某个艺术从业者的作品,又算抄袭吗?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核心在于AI与人类的学习本质有着根本区别——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

大凡伟大的作家艺术家,都有一个渐进、渐悟、渐成的过程。”(精品之所以“精”,就在于其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古往今来,文艺巨制无不是厚积薄发的结晶,文艺魅力无不是内在充实的显现。凡是传世之作、千古名篇,必然是笃定恒心、倾注心血的作品。福楼拜说,写《包法利夫人》“有一页就写了5天”,”客店这一节也许得写3个月”。曹雪芹写《红楼梦》“披阅十载,增删五次”。正是有了这种孜孜以求、精益求精的精神,好的文艺作品才能打造出来。大凡伟大的作家艺术家,都有一个渐进、渐悟、渐成的过程。文艺工作者要志存高远,就要有“望尽天涯路”的追求,耐得住“昨夜西风凋碧树”的清冷和“独上高楼”的寂寞,即便是“衣带渐宽”也“终不悔”,即便是“人憔悴”也心甘情愿,最后达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领悟。)

伟大的艺术家都遵循“渐进、渐悟、渐成”的成长规律,人类的艺术学习,更多是“传承+领悟”,是在借鉴前人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情感、审美与思考,实现艺术表达的突破;而AI的学习,本质是“算力+记录”,是通过算法捕捉海量数据中的规律,再进行提取、融合与输出。

有人说AI是“缝合怪”,可如果AI能通过算力,达到像素级、微米级的融合,那还能被认定为抄袭吗?我认为这本身很难界定——毕竟,恶意抄袭三五个作者的作品,显然是抄袭;但如果是融合了上百万个作品的元素,提炼出共性规律再进行创作,那就很难说这不是一种融合创新,这与艺术史中“集大成者为新”的逻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这个争议,目前在立法与艺术界,都还没有明确的定论,发展会带来的这些问题,只有通过进一步的发展才能够解决

还有人说,AI“白嫖”图片很不道德:艺术生要沉淀3~5年,才能熟练掌握的绘画技巧,AI凭借算力一秒就能融合学会,这对学生、初学画师来说太不公平。不可否认,这种落差确实让人无奈,但从艺术概论与人类发展的角度来看,《人类简史》中提到,智人之所以能站上物种链的顶端,最重要的就是我们能够在大脑中创造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并坚定不移地相信——比如国家、宗教、企业、纸币,这些都是人类虚构的“共识”,而艺术,也是这种“共识”的重要载体。这种抽象的信仰、情感共鸣与创意构想,是AI即便拥有再强的算力,花一千年也绝对达不到的,而这,也是人类艺术创作最核心、最不可替代的价值。

我始终相信,AI往后会发展到微米级的笔触和质感,甚至能应用于工业建模,大量用在车企等精细行业,将虚拟作品打印出来、落地现实。但从最本源的创造力上来说,AI永远不可能战胜人类——因为艺术创作和下棋不同,它是一个感性主导的过程,人类只花了100年就从马奈走到了波洛克,实现了审美与表达的巨大跃迁,这是AI埋头苦算千万年也无法复刻的壮举。

然而历史还告诉我们另一件事:资本的逻辑是绝对冷血且不讲道理的。AI相比于人类,价格更低、效率更高、更可控,甚至输出的质量还更加稳定——毕竟人类创作的上限虽然极高,但下限也低得离谱。最后,AI还有一手“王炸”:从目前的立法层面来说,它后续几乎不会有产权纠纷。这些特点,使得AI在日常生活的网游广告、绘本、插图等应用场景中,有着绝对的优势。

虽然很可惜,但我依旧认为,AI是艺术发展中不可替代、不可阻止的脚步。如今画师的处境,和18世纪的纺织工何其相似——200年过去了,手工纺织业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变成了少数人追求的高端产品,拥有独特的审美价值。我觉得,艺术的未来大概率也会是这样,如今的艺术行业,其实已经显现出这样的趋势。

总而言之,鉴于AI的强大生产力,它必定会在艺术界投下一颗改写格局的炸弹。其实在当下,这种“工具与创意分离”的模式早已存在:比如最近香港巴塞尔艺术展上,很多艺术家的作品,都是艺术家提供创意与艺术构思,交付工厂完成落地,或是将艺术思路告知徒弟、学徒,由他们完成执行。这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证明,艺术的核心从来都是“人”,是艺术家的创意与思想,而非创作技术本身——AI其实替代的,就是学徒、工厂那一部分重复性的执行工作。

发展带来的问题,只有通过进一步的发展才能解决,而不是故步自封、盲目抵制——历史车轮已经转到这一圈,螳臂当车是停不下来的,不如张开双臂拥抱它。如果真的想抵制AI,不妨先进入AI公司,了解它的工作流程、创作逻辑,再去发表评论,盲目否定,从来都不是对待新兴事物的正确态度。

我认为,AI的最终形态不会是取代人类,而是辅助人类。就像香港巴塞尔艺术展上,艺术家钟愫君(Sougwen Chung)的长达10米的作品,就是通过AI训练的脑机接口,实现自己与AI的脑电波互联互通,完成创作。作为最早一批数字艺术家,她用脑电波与AI交流、共创,这种形式新颖且有深度,也足以证明,AI能成为艺术家的“创作伙伴”,对那些有表达欲、却缺乏精湛技艺的创作者来说,更是一种福音——AI不会扼杀创造力,反而会打破技艺的壁垒,激发更多新鲜的创造力。

回到标题,我再次坚定:AI本身就是艺术。这一点,我们可以用艺术概论中的“艺术体制论”和杜尚的现成品艺术来佐证。杜尚的《泉》,不过是一个工业化生产的小便池,它之所以能成为经典艺术品,核心在于艺术概论中界定艺术的核心标准:艺术家的意图与思想,再加上艺术机构的赋权与推行。

艺术体制论(又称艺术界理论)指出,一件物品能否成为“艺术品”,不仅取决于艺术家的意图与作品内涵,更依赖于艺术体制(美术馆、画廊、艺术批评家、艺术媒介等)的认可与传播。杜尚正是赋予了小便池“挑战传统审美、质疑艺术边界”的思想,再通过艺术机构的展示、批评界的解读,让这件工业品完成了从“日常用品”到“艺术品”的转型。

(【因素之二:艺术语境】 一件作品之成为艺术,并不仅仅是因为它自身的物质属性,也不仅仅是艺术家个人的艺术表达,而是外在于它的一种普遍的艺术观念,使其被接受为艺术。而正是某一时期的特定艺术体制,以及在艺术体制内各个机构和节点共同发挥的作用下,通过不断的宣传、引导、诠释和解读,才决定了“何为艺术”,以及艺术如何被人们理解和接受。在一件艺术品被人们接受的过程中,艺术家所起到的艺术品自身生产的作用是很有限的,也就是说,让一个成品小便器成为艺术的,实则是此一时期一整套艺术机制共同作用下的“艺术语境”赋予了其艺术之名

所以AI艺术的要成为艺术品:首先,用AI进行创作的艺术家,必须拥有自己的创造力与明确的创作意图;其次,通过艺术机构、艺术媒介或行业话语权者的推行与解读。这样才能让一件AI生成的产品,被认定为艺术。

我认为,在AI未来的发展过程中,它对创作人指令中的情感、历史背景、细节表达的精准呈现,会成为它真正的价值所在。艺术概论中强调,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看懂表象,更要理解其背后的内涵与精神内核。而AI本身,就背负着我们这个时代的故事:对科技的依赖与畏惧、对科技的抵抗与迷茫、现代人的情感空洞与精神单薄,还有对娱乐的沉迷、批判与麻木,以及生活中的浮夸与冷静、狂欢与孤独、挣扎与坚守——这一切,都被AI用一种毫无感情、温和客观的方式记录下来,这份时代印记,本身就是艺术。

我选择拥抱艺术、研究艺术,也选择拥抱AI这个时代赋予艺术的新形态——因为艺术的生命力,从来都在于突破与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