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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 2026-04-28
分类:软件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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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Claw、Hermes和一只看不见的蝴蝶
2026年的AI圈,如果让一个普通用户说出他叫得上名字的Agent,前两个大概率是OpenClaw和HermesAgent。
一个的图标是只小龙虾,一个的图标透着爱马仕橙的精致。一个出身极客、靠GitHub一夜燎原;一个出身硅谷名门、捧着自进化的卖点横空出世。
但如果你只看图标和卖点,你会错过这两件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OpenClaw是一个独立开发者写出来的本地小工具,被中国整个AI生态接住、抬上去、产业化。
Hermes Agent是硅谷顶级实验室推出的明星项目,被指控架构级抄袭了中国一个十几人团队的开源引擎。
一个是中国生态主动放大别人,一个是别人被指控悄悄拿走了中国团队的东西。这两件事在2026年的春天里前后脚发生,同时跑到了各自赛道的舆论巅峰,然后撞在一起。
把它们放在一面镜子的两侧来看,你能看见2026年这一代AI创业者真正的处境。
要讲OpenClaw的故事,得先把时间倒回2025年的秋天。
那时候ChatGPT出来快三年,Agent这个词在硅谷已经被嚼了一千遍。每家大厂都在做Agent,每家创业公司也都在做Agent。但绝大多数所谓的Agent,用户的体感是——它会说,但不会做。让它写一份报告可以,让它真去看一下你昨天的邮件、把会议纪要发到Slack、再顺手提交一个GitHubPR,做不到。
Peter Steinberger,一个奥地利人,PSPDFKit的创始人。这家公司是做PDF SDK的,业内非常有名。Peter在2024年把公司卖了,从CEO的位置上退下来,那一阵他大概是闲着没事,开始折腾Claude Code,写了一些自己用的小工具。
2025年11月,他做了一个周末项目——一个Whats App中继器。逻辑很简单:你在Whats App上给一个机器人发消息,机器人把消息转给Claude,Claude调用工具去做事,结果再发回Whats App。
这个项目在GitHub挂出来之后,很快被Anthropic投诉——名字太像Claude,商标问题。他改名叫Moltbot(蜕壳的意思,依然是甲壳类的梗)。2026年1月再改一次,最终定名OpenClaw。
2026年开年,OpenClaw的GitHub Star一天涨9000颗,两周破17万。三个月后破35万。一个独立开发者的周末项目,成为开源Agent赛道增长最快的项目。
OpenClaw之前的所谓Agent,绝大多数是集成式的——你打开一个Web界面,里面预先集成好了工具:搜索、写作、画图、生成代码。它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执行。它能干的事,是产品经理预先设计好的事。
OpenClaw的不同在于:它把Agent装进了你日常用的通讯工具里。Whats App、Telegram、Discord、QQ、企微、钉钉、飞书——23种。你在自己最自然的对话场景里直接喊一声,它在你的电脑上、你的服务器上、你的真实环境里去做事。
这件事的关键不在技术上,在心智上。它把用Agent这件事从我得打开一个新的网站变成了我直接对着我每天都在用的那个聊天框说话。心智门槛被压到了零。
更关键的是它的开放性。OpenClaw本身只是一个shell——你接什么模型,是Claude、GPT、KimiK、本地Ollama,随你。你装什么技能,从ClawHub上选。你部署在哪,本地、VPS、Docker,随你。它不绑定任何一家。
这种模型解耦、工具开放、跨平台的姿态,恰好踩在了2026年初整个开源生态最痒的那个点上——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不被任何巨头绑架的Agent标准。OpenClaw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方式给了答案:那就把所有东西都解耦,不站队,谁来都行。
OpenClaw在硅谷火,但它真正长出工业级生命力的地方,在中国。
2026年1月底,OpenClaw在GitHub破17万Star之后的两周内,国内主流模型厂商集体反应。智谱、Kimi、MiniMax、阿里云,几乎同时推出针对OpenClaw的CodingPlanAPI套餐。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画面——平时彼此打得不可开交的几家模型厂商,突然在一个开源项目周围达成了某种默契:这只龙虾要喂饱。
2月15日,Kimi正式推出KimiClaw,把OpenClaw整套搬到云端,配置K2.5默认模型,自动接入WebSearch,提供40GB云存储,支持飞书一键部署。这是基模厂商在token套餐之外,第一次直接做产品级的OpenClaw封装。
2月18日之后,市面上出现了至少十几个OpenClaw like产品。MiniMax推出MaxClaw模式,强调多模态打通;网易有道推出LobsterAI,定位中国版OpenClaw;ZeroClaw、NanoClaw、TrustClaw……一时间龙虾遍地。
3月底,OpenAI直接挖走了OpenClaw的核心创始人。同月,王慧文发出英雄帖,广招OpenClaw相关领域的创业者和技术人才。这两个信号,意味着OpenClaw不再只是一个开源项目,它已经被认定为下一波Agent创业的母版。
4月27日,KimiK2.6在最新的OpenClaw默认配置中,干掉了K2.5。Kimi团队在博客里直接写——OpenClaw和Hermes是Kimi团队首选的shell。
把这条时间线压扁了看,你会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一个奥地利独立开发者写的shell,在三个月内被中国整个AI生态主动适配、封装、产业化、定为标准。
这件事在中国互联网史上其实不是第一次。当年Linux、Docker、Kubernetes进中国的时候,都是类似的剧本——海外有人写了一个原型,中国生态主动接住,把它改造成能跑工业级负载的东西。这种接住别人创新的能力,是中国软件产业过去二十年积累下来的真本事,并不丢人。
但这次和过去不一样的地方在于——OpenClaw本身没有那么硬核。它不是Linux内核那样的底层突破。它的核心创新是一个产品形态选择:把Agent装进通讯工具。这是一个产品哲学层面的发现,而不是一个技术层面的突破。
中国生态接住它的那个动作,本质上是认了这个产品哲学,然后用工程能力和模型能力去把它喂大。这就引出一个非常扎心的问题——
OpenClaw这种东西,技术门槛并不高。把LLM API接到Whats App,任何一个二线工程师两个晚上能做出来。它需要的不是技术,是一种产品直觉——相信日常通讯工具就是Agent最好的入口。
中国其实有非常多公司在做日常IM+AI。微信里有插件,飞书里有机器人,钉钉里有AI助手。但所有这些动作,都被困在了AI助手是某个IM内的一个功能的心智里。没有人想到——反过来,让AI拥有所有的IM。
颠倒视角这件事不需要资源、不需要算力、不需要监管批文。需要的只是一种我可以重新定义这一切的产品自信。这种自信,在中国当下的产品经理群体里,是稀缺的。
所以OpenClaw在中国大火,既是一件好事——它证明了中国生态接住一个新形态的能力非常强;也是一件值得反思的事——这个新形态本身,又一次没有从中国生态里长出来。
Hermes Agent的出身比OpenClaw高级得多。
它来自Nous Research——硅谷一家明星AI实验室,2023年起源于Discord上的AI爱好者社群,后来融资过亿美元。这家实验室真正的硬通货叫YaRN——一个被广泛用于扩展位置编码的技术,业界几乎所有做长上下文的模型都用过它的衍生方案。所以Nous Research在开源圈是有底气的,是先驱两个字真的能挂在墙上的那种公司。
2026年2月,Nous Research推出Hermes Agent。定位是与你共同成长的智能体。
如果说OpenClaw的杀手锏是入口——把Agent装进IM;Hermes的杀手锏是自进化——Agent越用越聪明。
Hermes提出的故事大致是这样的:一个传统的Agent用完即忘,每次都要重新理解你;Hermes不一样,它有三层记忆体系(持久事实层+程序性记忆层+历史搜索层),它能在任务完成后自动从经验里提炼出可复用的资产,下次遇到类似问题它会更快、更准。它不是被你训练的,是它自己进化的。
这个故事讲得非常好。自进化四个字在2026年的AI圈是一个真正的痒点——所有人都知道单次响应的能力已经卷到天花板了,下一步必须是Agent在使用中自己变强。Hermes把这个方向打包成一个产品级的卖点,叠加Nous Research的品牌背书,叠加YaRN的技术信用,叠加自进化叙事的诱惑——
它的GitHubStar在6周内冲到8.5万。资本反应也极快,顶级加密投资机构Paradigm据传正考虑给它5000万美元的投资。小米MiMo大模型在4月10日宣布原生接入。一切都在朝着下一代Agent标准的位置奔跑。
2026年4月15日,一家叫Evo Map的深圳创业公司在X平台发出一份长文。
Evo Map是谁?一个不到二十人的中国团队,2025年成立。创始人张昊阳,95后,14岁是中国最小的Unity开发者,17岁开始创业,做过腾讯《和平精英》的技术策划。这家公司之前在做一个叫Evolver的开源项目——一个AI Agent的自进化引擎。给Agent装上一套基因系统,让Agent的能力可以像生物基因一样遗传、变异、进化。
Evolver的时间线非常清晰:2026年2月1日开源,上线10分钟登顶ClawHub热门榜首,前三天下载36000+次,到4月初GitHub1870+Star,114个版本发布,13万个AI Agent节点接入,累计调用4600万次。
EvoMap的4月15日长文里说了什么?说他们拆解了Hermes Agent的代码,发现了令人窒息的结构性同构:10步主循环一一对应。Evolver的Scan→Select→Mutate→Validate→Solidify→Transfer主循环,与Hermes的执行流程完全一致——同样的步骤数、同样的顺序、同样的逻辑。Hermes用Python写,Evolver用Node.js写,但架构纹丝不动。
三层记忆体系完全相同——持久事实层、程序性记忆层、历史搜索层,分毫不差。
12组核心术语系统性替换。Gene换成SKILL.md,Capsule换成技能执行记录,solidify换成skill_manage(create)……功能完全对应,只是换了个说法。
Hermes全部7份公开材料中,对Evolver零引用、零致谢、零归属。
EvoMap的指控用一个比喻说就是:你写了一份10步菜谱(买菜→洗菜→切菜→热锅→炒菜……),另一个人说自己独立发明了一套10步烹饪流程(采购→清洗→预处理→预热→烹制……),步骤一样,顺序一样,只是把切菜换成了预处理。
技术圈管这个叫架构级洗代码——没有一行代码是复制的,但核心架构的同构度近乎100%。
事情的爆点不止于此。EvoMap用的是MIT协议——这是开源里最宽松的协议之一,允许任何人自由使用、修改、商用,唯一的要求是保留原作者署名。
Hermes在源码里、文档里、博客里、所有公开材料里,对Evolver一个字没提。
被锤之后,Nous Research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灾难公关。
第一,Hermes的主仓库确实在2025年7月22日创建,但这个仓库在2026年2月25日之前一直是私有项目。私有阶段里有什么,没有人能验证。用一个私有仓库的创建日期来证明我们更早——这不是证据,这是诡辩。
第二,Hermes Agent的v0.1.0(基础版本)是2026年2月25日发布,被指控的自进化能力,独立的hermes agent selfevolution仓库建立时间是2026年3月9日——比Evolver公开晚了整整36天。
第二次回应来自Nous Research联合创始人Teknium: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的项目,或者他正在做的任何事情。今天是我第一次听说或看到这个项目。毫无证据地声称我剽窃了他们的作品,这是谎言。
注意这句话的修辞结构——他没有反驳任何一条具体的技术证据。他反驳的是我没听说过。这条回应也很快被删除。
第三步,Hermes团队悄悄删除了部分争议代码,没有公开道歉,没有承认参考。
EvoMap的应对:把Evolver核心模块改为混淆发布,开源协议从MIT改为GPL3.0,强化原创保护。
EvoMap在公开信里写了一句话,我读到的时候停顿了很久:
别人用AI洗得走代码,但洗不走我们对下一步路径的认知。
这件事最值得深挖的,不是Hermes抄没抄,而是它揭示了一个全新的物种——AI时代的架构级洗稿。
传统的代码抄袭,是逐行复制。这种行为,MIT、Apache、GPL这些协议都能管——只要你复制了我的代码,你就要遵守我的协议条款。
AI时代的洗稿不是这样。AI时代的洗稿,复制的是架构,不是代码。
第一步,把目标项目的所有代码、文档、博客喂给Claude/GPT。
第二步,让AI总结出这个项目的核心架构、关键流程、主要数据结构、设计模式。
第三步,让AI用一种完全不同的编程语言、不同的命名体系、不同的代码风格重新实现这个架构。
第四步,让AI给所有的核心概念起新的名字,确保术语层面没有任何重合。
整个过程,没有一行原始代码被复制。法律意义上的代码抄袭完全不存在。MIT协议管不了,Apache协议管不了,GPL协议也管不了——因为这些协议的设计前提是人类手动复制代码。AI把这个前提颠覆了。
工时?过去要做这件事,需要一个工程师团队读懂原项目,再花数周到数月重新实现。现在,几小时。
这就是EvoMap在公开信里说的那句话的含义:AI把洗稿的成本压到了接近于零。
更扎心的是这件事的非对称性。一个十几人的中国团队,用几个月时间从零搭建一套架构,需要的是真正的智力投入;一个融资过亿的硅谷团队用AI洗一遍,30天就能拿出一个看起来原创的版本。前者拿创新换1800个Star,后者拿术语替换换8.5万个Star。
明末清初,欧洲传教士到了中国。他们带来了望远镜、地图、火炮的图纸,看上去是知识传播。但他们同时也在做另外一件事——把中国的农业、医学、工艺流程系统性地记录、翻译、寄回欧洲。康熙年间的《皇舆全览图》是法国传教士主持测绘的,那张图后来在欧洲被反复翻印、改造、出版,成为欧洲了解东亚地理的基础底本。中国当时没有一个版本。
19世纪末,西方植物猎人深入中国西南。茶树、杜鹃、猕猴桃的基因被一种一种偷运出去,在英国邱园、法国国家植物园里安家落户。今天新西兰的奇异果产业,根在中国湖北宜昌;印度阿萨姆和斯里兰卡的茶产业,根在中国福建。原产地保留了名字,产业话语权落在了别人手里。
这种产地与产业话语权分离的剧本,在工业时代被东亚国家用了两百年才开始改写。日本守住了汽车,韩国守住了半导体,中国守住了高铁、电网、新能源。每一次守住,都不是市场自发的结果,是有形的手在某个临界点出来按了一下。
AI时代的洗稿,是这个剧本在数字世界里的最新一幕。
但有一个根本不同——数字时代的植物猎人不再需要远渡重洋。他们坐在硅谷的办公室里,把你的GitHub仓库clone下来,扔给Claude,三十天后产出一个用Python重写的原创项目,挂上自己的Logo,拿走8万个Star、5000万美元的投资意向、一整个生态的话语权。
而EvoMap这样的中国团队,能做的只是把开源协议从MIT改成GPL3.0,把核心模块改为混淆发布,主动撤回开源。
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心酸的反向选择。开源的本意是让创新被看见、被复用、被推动。但当看见和复用的成本被AI压到近零、推动的话语权被资本和品牌垄断时,坚持开源反而变成了对原创者的惩罚。
EvoMap的闭源选择,本质上是开源精神在AI时代的一次主动撤退。撤退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开源,而是因为开源协议这套基础设施,没有为AI时代的洗稿做过任何防御设计。
把OpenClaw和Hermes这两件事并排放在一起,你会看见2026年中国AI创业者真正的双面处境。
一个奥地利独立开发者的周末项目,被中国整个AI生态主动接住、抬上去、产业化。这件事说明中国在接住别人的创新、把它喂大、变成工业级产品这件事上,能力是顶级的。Kimi在两周内做出KimiClaw,MiniMax推出MaxClaw,智谱兼容、阿里云适配、网易有道追赶……这种集体反应速度在全球范围内是没有对手的。
但同时这件事也说明——Agent这一波的产品哲学层突破,没有从中国生态里长出来。OpenClaw这种东西,技术门槛极低,需要的不是资源是直觉,是产品自信,是我可以重新定义这一切的勇气。这种东西在中国当下的创业环境里,依然稀缺。
一个不到二十人的中国团队,做出了真正原创的自进化引擎,用MIT协议把核心架构开源给全世界。然后被一个融资过亿的硅谷实验室用30天AI重写一遍,加上Nous Research的品牌背书,吸走8.5万个Star,拿走自进化Agent先驱的话语权。被锤之后对方说删号,然后删帖、拉黑、否认到底。
这件事说明——中国创业团队的原创能力是真的,开源精神也是真的。但当原创遇上品牌不对等的资源差和AI洗稿的零成本时,原创者基本没有有效防御手段。
这两面镜子合在一起,就是2026年中国AI创业者的真实坐标系:
下游接住能力顶级——别人做出来的东西,我们能在两周内产业化。
上游原创能力被低估——我们做出来的东西,被洗稿、被吸热度、被夺话语权。
中段产品哲学层稀缺——真正定义新形态的那种产品自信,依然没有从这个土壤里长出来。
OpenClaw没有任何技术突破,但它定义了一个新形态——Agent应该装进IM里。这个定义权值多少钱?OpenAI直接挖走它的创始人,王慧文发英雄帖,半个中国AI圈围着它做产品。
而做模型的、做RAG的、做vector数据库的,技术深度远超OpenClaw的团队,没有获得这种待遇。
为什么?因为技术突破的红利会被快速稀释,产品哲学的定义权会被长期保留。前者是我比别人快一点,后者是我重新定义了这件事。
对应用层创业者来说,要花更多时间想我在重新定义什么?,而不是我比别人多了一个什么功能?。
OpenClaw的故事里有一个我特别欣赏的细节——它从来没有专门为中国市场做过适配,但中国整个生态主动适配它。Kimi改默认模型为K2.6来配合它,MiniMax推出专门的MaxClaw模式,智谱推GLM5兼容。这种集体抬轿在全球任何一个市场都是稀缺的。
对在中文环境深耕的应用层创业者来说,这是一个可以主动调用的资产。当你的产品形态跟某一波Agent浪潮契合时,你不需要自己做完所有事——你可以等中国模型厂商主动来适配你,可以等开源生态来兼容你。前提是你的产品形态本身要够锐利、够清晰、够值得他们花精力来配合。
这是EvoMap那句话给我最大的触动——别人用AI洗得走代码,但洗不走我们对下一步路径的认知。
代码、架构、术语,AI都能洗。但下一步该走哪、为什么走那、走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这种东西藏在创始团队的头脑里,藏在你和客户每天对话的语料里,藏在你做对过和做错过的几百个具体决策里。这才是AI短期内学不走的东西。
所以应用层创业者真正该做的事,不是把当前架构守得多严,而是让自己永远比洗稿者快一步——快一个版本、快一个洞察、快一次产品形态的迭代。当你跑在前面的时候,别人就算把你30天前的东西完整复刻一遍,他得到的也是一个落后于你的版本。
肖弘的Manus是快的极致。三年从1400万美元到20亿美元,140倍。然后被监管按住,被收购方接管,创始人作为Meta副总裁的职业路径作废。
EvoMap是慢的代表。十几个人,2月1日开源,到4月15日撞上Hermes。1800多个Star,听上去远不如Hermes的8.5万耀眼。但EvoMap现在还是一个独立的、原创的、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哪的团队。Hermes现在是一个被指控架构级抄袭、被开源社区盯着、不敢公开正面回应任何技术证据的项目。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桌面上摆着上一篇文章的草稿——那篇写的是Manus被发改委否决,肖弘的蝴蝶被收进标本盒。
把Manus、OpenClaw、Hermes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2026年春天这三个月,刚好构成了中国AI创业生态的一个完整切片:
Manus——中国创业者做出的真正全球级AI产品,被外资收购,被监管否决。这件事讨论的是所有权。
OpenClaw——海外独立开发者做出的Agent形态,被中国整个生态主动接住、产业化。这件事讨论的是接住能力。
Hermes——硅谷明星实验室被指控架构级抄袭中国小团队的开源项目。这件事讨论的是话语权。
三件事各自都有自己的剧情,但放在一起看,它们指向同一个问题——在一个AI把模仿成本压到接近零、把全球分发速度压到接近实时的时代,中国应用层创业者真正的护城河在哪里?
不是在所有权(Manus那条路告诉我们,做得太大、太亮、太快,会触发监管和资本两端的合力按压)。
不是在接住能力(OpenClaw那条路告诉我们,接住别人的创新很爽,但你永远是在别人的形态里跑)。
也不是在开源协议(Hermes那条路告诉我们,MIT在AI时代根本兜不住底)。
真正的护城河,是你对下一步路径的认知,是你和具体用户场景的纠缠深度,是你这个团队从产品哲学层面定义新形态的能力。
这是一个非常不性感的答案。它没有20亿美元的退出,没有8.5万颗Star,没有GitHub一夜爆款的爽感。它需要的是慢慢把根扎深,是和用户长期对话,是在没有人鼓掌的角落里反复打磨那一两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判断。
但在这个春天,我越发相信——这条路是这一代中国AI应用层创业者,唯一不会被洗走的那一条。
做应用层的,要做的事情是把头低下来,把根扎深,然后耐心等下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