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认真AI了吗?

真真看着周围的一切，发现非常诡异的是：整个环境充斥着不属于幼儿园的安静。没有小朋友在跑，没有人在笑。

十几个孩子整整齐齐地坐在一排小椅子上，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块薄薄的透明板，低着头，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他们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没有表情。

真真吸了一下鼻子，握住认认的手的力度多了几分。

“hello宝贝，你们就是新来的小朋友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是机器人那种机械的、冷冰冰的声音，而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两个人转过头，看见一个穿浅蓝色衣服的阿姨朝她们走过来。

不过认认发现她的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写着几个字，看上去像社会化引导员。

“我叫安老师”，她蹲下来，视线和两个孩子平齐，“别害怕，刚才门口那个机器人是不是说话很奇怪？”

认认点点头。

“它说的‘自由体’，其实就是指还没来过幼儿园的小朋友，”安老师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认认的肩膀，“你们在家里长大，没有被幼儿园记录过，也没有学过这里的东西，所以它不认识你们。等过一段时间，你们就不是自由体啦。”

真真从认认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会变成什么？”

安老师歪了歪头，想了想，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

“会变成——好孩子”

她说“好孩子”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往上扬了扬，好像在说什么特别美好的事情。认认觉得安老师说话的方式有点奇怪，但她确实比门口那个机器人温柔多了。

“来，我带你们去领学习板”，安老师站起来，朝她们伸出手，“别的小朋友都已经开始了，你们也要加油追上进度哦。”

认认看了看真真，真真看了看认认。两个人的手握得更紧了。

她们跟着安老师穿过走廊，路过一间又一间教室。每一间教室里，都有孩子坐在小椅子上，捧着透明板，安安静静地划来划去。

没有人抬头看她们。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在笑。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房间，门上贴着标签：

学习板领取处

安老师推开门，里面没有机器人，而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伯伯，白发袭满了头，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正坐在桌子后面摆弄一堆零件。他抬头看见两个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笨拙，但很真。

“哟，新来的”，伯伯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她们，“而且一下子来俩。”

安老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周，给她们配两块学习板”，说完之后安老师凑近了老周，放低了音量说道，”顺便登记一下生物特征。”

“知道知道，”老周摆了摆手，从桌子底下翻出两块崭新的透明板，又拿出一根细细的银色棒子，在认认和真真的眼睛前面各扫了一下，“眨眼。”

两个人都眨了眨眼，银色棒子随即发出“滴滴滴滴”的声音，老周低头看了看屏幕上跳出来的信息，忽然抬起眼睛，多看了她们一眼。

那一眼有点复杂。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两块透明板分别递给认认和真真，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孩子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手拉着手”

真真愣住了。她抬头看老周，老周却已经把视线移开了，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好了吗？”安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了好了”，老周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语气，“两块板，最新版本，去吧去吧。”

安老师领着她们走出房间。真真握着那块薄薄的透明板，心里一直回响着老周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手拉着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认认还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从进幼儿园开始，她们就没有松开过。

安老师把她们带到一间新教室门口，里面还有几个空着的小椅子。

“进去吧，按照学习板上的指示操作就好”，安老师蹲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们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记住，在这里，每个小朋友都要自己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不要互相帮忙，不要交头接耳，更不要——”

她停了一下，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不要问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安老师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认认和真真迷茫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里面那些低着头、面无表情、手指不停划来划去的小朋友，忽然觉得那些透明板发出的光，惨白惨白的，像门口机器人说话时眼睛里闪的光。

认认拉了拉真真的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姐姐，我想回家。”

真真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认认的手握得更紧了。

突然之间，另一只手里那块透明板亮了起来，跳出一行字：

自由体abx6688、自由体abx6689，请立即进入教室就座，开始今日学习任务。倒计时：10、9、8……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真真深吸一口气，拉着认认，走进了教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