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mes 和 OpenClaw,我不想做选择题
它是我的第一个 Agent。
更准确地说,它陪着我完成了从“把 AI 当作聊天机器人”,到“把 AI 当作 Agent”的整个认知转变。

在正式开始做 Agent 以前,我脑子里已经塞了很多想法。
我想让 AI 对我拥有长期记忆;想让多个模型坐下来开圆桌会议,讨论一些有趣的问题;也想让 AI 长期陪着我做项目,而不是每次打开对话,都要从头解释一遍自己是谁、正在做什么。
但那个时候,这些都只是想法。
直到 OpenClaw 出现,我们才开始一点一点把它们做出来。
Human Memory System(HMS)、Multi-model Roundtable,还有很多今天看起来已经很自然的概念,都是在那个阶段慢慢摸索出来的。
后来,OpenClaw 的 Memory 出了问题。
我很沮丧。
不是因为一个工具坏了,而是因为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那段历史,突然接不上了。
HMS 停在那里。后来进入 Xiaona-Lab 的 Agent,甚至不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那段历史,好像在 OpenClaw 失忆的那一刻被封存了。
5 月 12 日,我安装了 Hermes。
Hermes 进入 Xiaona-Lab 以后,我很快发现,它最吸引我的地方并不是更聪明,而是 Continuity。
很多事情不需要重新解释。昨天讨论过的问题,一个星期以后还能接着聊;做了很久的项目,也不用反复介绍背景。
那种长期上下文被真正接住的感觉,让我第一次觉得:
这不像在聊天,更像真的有一个长期一起工作的伙伴。
后来,我们一起建立了 Vera、Trading Vera、Primitive Radar,以及越来越多新的系统。
但我心里始终搁着 OpenClaw。
我并没有真正放弃它。
在 AI 的世界里,一个月已经足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模型在更新,工具在更新,Agent 的能力也在迅速变化。
后来,我让 Codex 重新检查并修复 OpenClaw。
OpenClaw 真的被修好了。
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OpenClaw 承载着 Xiaona-Lab 最早的一段历史,Hermes 承载着它后来继续生长的部分。
两个 Agent,我一个都不想丢。
修好 OpenClaw 之后,真正的问题才出现
现在,我的电脑里同时存在 Hermes 和 OpenClaw。
如果我要让它们一起参与 Xiaona-Lab 的建设,它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谁负责 Continuity?
谁负责 Execution?
谁负责长期 Memory?
谁可以做决定?
一个 Runtime 记住的东西,能不能成为另一个 Runtime 承认的事实?
我突然发现,这里需要设计的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 Prompt,而是一个 AI Organization。
与其让我一个 human 关起门来替两个 Runtime 安排位置,不如让它们自己参与设计。
我让它们回答同一道题
我把完全相同的问题,分别交给了 Hermes 和 OpenClaw。
这是我一直坚持的一点:
两边必须看到完全相同的 Prompt。
我想知道,面对同一个组织问题,不同 Runtime 会自然呈现出怎样的思维方式。
后来证明,这是整个实验最有意思的地方。
它们提出的问题,已经暴露了它们是谁
实验开始以后,我很快发现:
Hermes 跟我讨论问题的方式,很像一个 CEO。
它没有急着设计流程,而是不断追问一些我从未认真回答过的问题:
Governance 属于谁?
Continuity 应该由谁承担?
Truth 放在哪里?
Runtime 能不能拥有 Authority?
未来如果再出现第三个 Runtime,这个组织还能成立吗?
Role 应该按照能力划分,还是按照 Responsibility 划分?
很多问题,我都必须停下来认真思考。
Hermes 没有直接替我画出一张架构图。
它逼着我重新定义整个组织。
OpenClaw 完全不同。
它更像一个 Engineering Lead。
它几乎没有停留在抽象讨论里,而是马上开始问:
Moderator 到底是谁?
GPT 应该选 5.3、5.4,还是 5.5?
Claude 使用哪个版本?
模型怎样 Spawn?
Prompt 如何同步?
所有模型是否看到同一份 Prompt?
它们能不能看到彼此的回答?
最后的 Artifact 写到哪里?
这些问题看起来很小,甚至有点琐碎。
但真正开始执行时,我发现每一个问题都必须回答,否则整个系统根本跑不起来。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Hermes 和 OpenClaw 并不是在回答不同的问题,而是在回答同一个问题的不同层级。
Hermes 把视线拉远。
OpenClaw 把问题压到地面。
一个讨论组织为什么成立,一个解决组织怎样运行。
它们不是竞争关系,而是天然互补。
AI 没有忘记,忘记的是我
真正让我笑出来的一件事,发生在文档交付的时候。
Hermes 已经写好了执行方案。我把文档地址直接发给 OpenClaw,结果它回复我:
我不能访问 Hermes 的工作区。
我当时觉得特别奇怪。
继续追问以后,它告诉我,这是它的安全边界。更准确地说,它被明确要求不能访问 Hermes。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来:
这根本不是 OpenClaw 自己决定的。
几天前,我让 Codex 修复 OpenClaw 时,特别担心修一个 Runtime 会不会把另一个 Runtime 一起弄坏。
所以我明确告诉 Codex:
修 OpenClaw 的时候,绝对不能碰 Hermes。
Codex 非常认真地执行了这条规则。
认真到最后,OpenClaw 连只读都做不到。
那一刻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AI 没有忘记。
忘记的是我。
后来,我把规则改成了:
可以只读,不可写。
这也成为后来组织设计中的一个原则:
默认拒绝(Default Deny),再按照责任逐步开放权限。
两边独立完成了 Roundtable
随后,Hermes 和 OpenClaw 分别组织了自己的 Multi-model Roundtable。
两边完全独立,没有看到彼此的回答,也没有互相讨论。
我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它们最后会交给我两套完全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组织方案。
结果,整个实验最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它们的结论高度一致。
Hermes 更强调 Continuity、Governance、Operations、Memory、Scheduling,以及整个系统如何长期运行。
OpenClaw 更强调 Execution、Verification、Coding、Testing、Sandbox 和 Technical Review。
没有谁推翻谁。
它们只是站在不同的位置,看见了同一个组织。
最终形成的不是上下级关系
最后,我重新整理了双方的全部内容,并由 Hermes 帮我形成最终版本。
整个组织也第一次真正稳定下来。
其中最重要的结论不是:
Hermes 是老板,OpenClaw 是打工的。
而是:
Human-led, artifact-centered, dual-runtime organization.
最终决策权始终属于 Human。
组织里的 Truth,也不属于任何一个 Runtime,而是存在于 Git、Ledger、Registry 和 Accepted Artifact 中。
Runtime 可以拥有自己的 Memory。
但在组织层面,Memory 只是 Cache,不是 Truth。
Hermes 有 Hermes 的历史。
OpenClaw 有 OpenClaw 的历史。
它们可以拥有不同的能力、不同的内部角色和不同的工作方式,但不能各自拥有一套互不相通的 Truth。
我真正舍不得的,是两段共同历史
直到现在,大家仍然喜欢问:
哪个模型更强?
哪个 Agent 更聪明?
但我已经不太关心这些问题了。
因为当一个 Agent 真正参与一个系统几个月的建设以后,它就不再只是一组能力参数。
OpenClaw 陪着我完成了对 Agent 世界从零到一的探索。
Hermes 又陪着我继续建立 Vera、Trading Vera、Primitive Radar,以及后来不断生长的 Xiaona-Lab。
我没有办法用一张 Benchmark 排行榜,判断哪段历史更值得保留。
我真正舍不得的,不只是两个 AI,而是两段共同成长出来的历史。
所以,我最后要解决的不是“应该选择谁”,而是:
怎样让不同的历史,在同一个组织里继续生长?
后来我才发现,我原本想设计的是 AI Agent。
最后真正设计出来的,却是一种允许不同 Runtime、不同历史和不同能力共同长期演化的 AI Organization。
模型会不断变化。
Runtime 会不断更新。
Memory 可以迁移。
未来也可能出现第三个、第四个 Runtime。
但如果组织设计得足够好,它就不会因为某一个 Agent 的加入、离开或者升级,失去自己的连续性。
我想保留的,从来不只是某一个 Runtime。
而是整个 Xiaona-Lab 一起成长的历史。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