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了十年初中语文,我发现提分最快的方法居然是＂说废话＂(复述)

我是一名在西安教了十年初中语文的老师。

十年里，我见过太多家长拿着孩子的语文卷子，眉头拧成一团。他们问我最多的一句话是："老师，孩子语文成绩上不去，是不是因为阅读量不够？"

我的回答常常让家长意外——不一定。

我当然知道阅读的重要性。可现实是，我们的孩子每天早晨六点多出门，晚上七八点才回到家，书包里装着各科作业，周末还有补习班。一个初中生，能挤出多少时间安安静静地读完一整本书？我教了十年书，太清楚孩子们的时间被切割成什么样子了。

有一回课间，我问班上的孩子："上周谁完整地看完了一本书？"三十多个孩子里，只有两个举了手。其中一个说，那本书他看了三个星期，每天睡前翻几页。另一个说，他是暑假看的。

这不是个例。越来越多的孩子失去了长文本阅读的耐心，连一篇两千字的文章都读得磕磕绊绊。别说《骆驼祥子》了，就是中考试卷上的记叙文，有些孩子读到后半段，已经忘了前面讲了什么。

说实话，我不怪他们。每天那么多科目要应付，那么多作业要写，换作是我，也很难再腾出精力去啃一本厚厚的名著。

但语文不能不学，考试不能不考。

后来我开始琢磨一件事：有没有一种方法，不需要整块的时间，不需要读完一整本书，就能让孩子提升语文能力？

我想到了"复述"。

一个看起来像"说废话"的笨办法

这个方法最初是上课时随口提的。我跟孩子们说，你们每天在学校、在路上、在课间，总会经历一些事吧？碰到一些有趣的人吧？听到一些好玩的话吧？晚上回家，花一两分钟，把这件事说出来。说给妈妈听也行，说给空气听也行，录下来自己听也行。

就这么简单。

最开始孩子们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学生问我："老师，这跟语文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先试一周。

一周后，有个男孩跑来找我。他说老师，我昨天给我妈讲班里发生的一件事，讲着讲着，我突然发现，我讲得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说清楚了，但一点都不精彩，跟我心里想的不一样。

我说这就对了。你知道哪里不对，就是进步。

他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给他解释：你以前写作文，是不是写完自己都不知道写了什么？是不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表达有问题？因为你根本没过脑子。现在你复述一件事，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说明你的大脑在加工，在组织，在调整。这就是思考。

他愣了两秒，说好像真是这样。

复述到底在练什么？三件事

复述这件事，看起来简单，实际上逼着孩子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得在大脑里把经历的事重新过一遍。这个过程就是筛选和整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先说哪个，后说哪个。这叫什么？这叫逻辑。

第二，他得说出口。说出来的东西和心里想的东西，永远是两码事。心里想的可以是一团乱麻，但说出来的必须是一条线。当孩子发现自己的口头表达跟不上思维，或者语言不够准确的时候，他会自觉地调整。这叫什么？这叫语言组织能力。

第三，如果他复述的是一篇文章或者一段阅读材料，那他必须抓住核心内容才能讲清楚。中心思想、关键情节、人物关系，这些东西在复述的过程中会变得特别清晰。这叫什么？这叫阅读理解。

你看，逻辑、语言组织、阅读理解，三门功课的核心能力，一个复述全包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笨办法，其实就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费曼提出的"费曼学习法"——用自己的话把复杂的东西讲清楚。说白了，就是咱们老祖宗说的"温故而知新"。

一个篮球男孩的变化

我把这个方法带进了课堂，每周抽五分钟，让一个孩子上台复述。不限主题，可以是刚学的一首诗，可以是昨天发生的一件事，可以是一则新闻，甚至可以是游戏里的一段剧情。

有个男孩让我印象特别深。他平时语文成绩中不溜秋，作文尤其头疼，每次写作文都像挤牙膏，六百字的要求能凑四百字就不错了。但他喜欢打篮球，下课抱着球就往操场跑。

我就跟他说，你不用复述课文，你就给我复述球赛。今天班里打比赛，谁进了球，怎么进的，比分怎么变化的，最后谁赢了。

一开始他讲得干巴巴，就是"我们班赢了，我进了两个球"。我说不行，重来。你在场上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心里在想什么？队友说了什么？

他回去又讲了一遍。第二天跑来跟我说，老师，我昨天讲了快五分钟，我妈说从来没听我讲过这么多话。

我说这不就对了？你写作文的时候，就把你昨天讲的那些写下来，就是一篇好作文。

后来他写篮球赛，写了八百多字，细节特别生动——从场上观众的呐喊到对手的表情，从自己的紧张到手心出汗，读起来跟看比赛直播似的。那篇作文我给了全班最高分。

还有个小姑娘，复述《西游记》里三打白骨精的情节，讲得眉飞色舞，下面的同学听得入了神。讲完之后我问她，你觉得自己今天讲得怎么样？她说比昨天在家给妈妈讲的时候顺多了，昨天老是卡壳。

我说那你回去再给妈妈讲一遍。

她真讲了。第二天她妈妈给我发微信，说孩子最近特别愿意跟她聊天，每天晚饭后都要拉着她说学校里的事，说得头头是道，比以前有条理多了。更意外的是，上次单元测试，孩子的阅读理解只扣了两分，以前都是扣五六分的。

零敲碎打，才是这个方法的精髓

复述这件事最大的好处是什么？是零敲碎打。

不需要专门腾时间，不需要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晚饭桌上，上学路上，临睡前的五分钟，随时随地都可以。今天复述一篇阅读理解的短文，明天复述一件班级趣事，后天复述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一个知识点。每段不超过两分钟，积少成多，一个学期下来，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会有肉眼可见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对亲子关系的改善，是意外之喜。

有一次课后和一个家长聊起来，她说以前孩子回到家，问什么都爱答不理的——"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还行。""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没有。"两句话就结束了。自从我开始要求孩子复述，她每天晚上会主动跟妈妈聊几分钟，讲讲班里谁又惹老师生气了，体育课发生了什么，哪个同学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家长只需要听，认真听，偶尔点点头，问一句"然后呢"。孩子讲完了，情绪也得到了释放，那些在学校积累的小压力、小委屈，在说的过程中慢慢消化掉了。

家长最常问的两个问题

有家长问我，孩子说来说去就那么点事，没什么深度，怎么办？

我说别急。一个孩子能把一件小事讲清楚，讲生动，让听的人觉得有意思，这就是本事。所谓的深度，是建立在表达顺畅的基础上的。话都说不利索，谈什么深刻？

还有家长问，孩子不讲怎么办？说没什么可讲的。

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不是没什么可讲，是孩子以为只有"大事"才值得讲。你需要帮他打开思路。今天午饭吃的什么？哪个菜最好吃？为什么？课间操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哪个同学今天做了件什么事让你印象深刻？甚至，今天老师讲的哪句话你觉得有道理？

从最细碎的生活开始，慢慢来。一旦孩子发现原来这些都可以说，话匣子就打开了。

最后，给你三条具体的操作建议

具体怎么做？记住三件事就行：

第一，固定时间，不固定内容。每天找一个固定的时间段，比如晚饭桌上或者睡前，五分钟就够。内容不限，什么都可以说。固定时间是为了养成习惯，不固定内容是为了不让孩子有压力。

第二，只听不评，多问"然后呢"。千万别纠正他的用词，别说"你这么说不对""你应该这么讲"。你一纠正，孩子下次就不说了。你要做的就是认真听，偶尔点点头，问一句"然后呢""还有呢"。让他觉得说话是一件轻松的事。

第三，从小事开始，别一上来就复述课文。先从今天午饭吃了什么、课间看到了什么这种小事练起。等孩子愿意说了、会说了，再慢慢过渡到复述课文、复述阅读理解短文。步子迈太大，容易把孩子吓退。

做了十年语文老师，我越来越觉得，语文学习没有什么玄妙的。它不是靠刷题刷出来的，也不是靠死记硬背背出来的。它需要的是孩子在日常生活中，反复地观察、思考、整理、表达。

而复述，就是把这些环节串起来的那根线。

如果你的孩子现在正处在初中阶段，如果你发现他语文成绩始终在一个瓶颈上卡着，如果他没有时间读整本书，甚至没有耐心读完一篇长文章——

今晚回家，试试问他一句："今天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讲给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