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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数治向善报告(40页 PDF)——十个价值判断给城市数字治理立规矩

发布时间：2026-09-20 12:39:46 最近访问：2026-09-20 12:39:45

📌 —十个价值判断给城市数字治理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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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2日，国家数据局印发《深化智慧城市发展推进城市全域数字化转型的指导意见》，里面写进了一句政策文件里少见的硬话：杜绝"数字形象工程"。全国性指导意见直接点名"形象工程"，说明这件事在一些地方已经到了非纠不可的程度。

谁能判断一个数字化项目是不是形象工程？靠技术评审没用，参数再漂亮也拦不住一块没人看的大屏。这份《城市数治向善报告》换了个问法：把技术判断放一边，先做价值判断。报告组织国内数字治理领域的专家分组讨论、归纳投票，最后提炼出十个"应该多作的价值判断"和五个"应该少作的技术判断"。

▲ 第1页，报告目录页，十个价值判断与五个技术判断的完整框架

这套判断题，是从上海长出来的

报告的政策线要从2019年11月算起。当月，"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的理念在上海提出。2020年底，上海市《关于全面推进上海城市数字化转型的意见》第一次提出"推动治理数字化转型"。2021年10月，上海发布治理数字化转型"十四五"规划和《推进治理数字化转型实现高效能治理行动方案》，把智慧精细（Smart）、以人为本（Human-centered）、安全可靠（Guaranteed）、迭代优化（Optimized）、实战管用（Verifiable）五个特征写成SH-GOV体系，要求"确保数字化治理审慎适度、富有温度"，弥合"数字鸿沟"。

2023年3月，李强总理把这个问题说得更直白：凡事要多作"应不应该办"的价值判断，不能简单地只作"可不可以办"的技术判断。一年多后，"杜绝数字形象工程"写进了国家数据局的指导意见。审慎适度这四个字，正式成为全国城市数字化转型的底线要求。

▲ 第2页，报告引言部分，完整梳理了2019年以来人民城市理念与上海治理数字化转型的政策脉络

十个价值判断，第一问是"眼里是否有人"

报告把十个判断排了个序，排第一的是"眼里是否有人"。城市数字治理应该是"人民本位"的治理，秩序应该是"人性秩序"，而不是把人放在次要位置的"技术秩序"。专家讨论里有句话说得实在：最好的数字治理，是你不感觉数字，你只感觉到人。

第二条"需求是否真实"，针对的是"有一种冷叫妈妈觉得你冷"式的供给。报告点破了一个调研陷阱：政府到社区调查需求，碰到的永远是那批积极分子，而弱势的人，意见是被忽视的。伪代表性问题不解决，数字治理就会变成"数字悬浮"。

▲ 第4页，价值判断之一"眼里是否有'人'"，附专家观点引述

第三条"技术是否适用"反对削足适履。有位专家的表述很直白：很多4G能解决的事情，非要上5G。技术这件"华服"穿不好就成了累赘，城市数字治理要"量体裁衣"。

第五条"用户是否有选择"最容易踩坑。报告举了一个真实场景：外地人跑到某省办身份证，人都已经到办事窗口了，还必须先下一个APP才能办理。线上线下渠道应该融合并行、互为备份，城市要保留一条"断网"情况下的通道，不能把数字化手段当成唯一的"独木桥"。

▲ 第7页，"技术是否适用"判断页，专家直言很多4G能解决的事非要上5G

第七条"基层是否受用"说出了很多基层干部的心里话。以前一个工作做了就做了，现在做了还要在系统里告诉别人"我做了"，要留痕。报告引用的原话更扎心：现在很多平台和应用渗透到了基层，"僵尸"居多，我们做的很多数字治理的事情，促进了基层内卷化。

▲ 第9页，"用户是否有选择"判断页，记录了人到窗口办事仍被要求下载APP的案例

剩下几条同样具体。第四条"尺度是否宜人"要求数字治理有所不为，有些东西要留白。第六条"投入是否适度"提醒技术迭代太快，系统很可能第二年就已落后，不能搞一次性投资。第八条"红利是否共享"警惕"数字富者"与"数字贫者"的对立损害治理正当性。第九条问"是否留得下遗产"，第十条问"参与是否多元"，科技企业熟悉新技术、有市场思维，也是城市的建设者。

▲ 第11页，"基层是否受用"判断页，专家谈及留痕与基层内卷化

▲ 第13页，"是否留得下'遗产'"判断页，讨论面向未来的治理能力

五个技术判断：少问这几个问题

与十个价值判断对应的，是五个建议少作的技术判断。这一章报告特意换了橙黄色调，警示意味明显。

第一，技术是否最炫酷。先进的技术不等于先进的治理，盲目攀比"炫酷"度，数字治理将沦为"炫技治理"。第二，概念是否最领先。很多地方的信息化建设不是需求驱动，是行政力量驱动，一定要争"第一"；报告的观察是，过快过热，很多概念都是被炒到一定程度炒没的。

▲ 第15页，"应该少作的技术判断"章节开篇，"技术是否最炫酷"及专家观点

第三，形式是否大而美。很多地方不屑于做小而美的迭代，而是要套一个大的、新的系统。报告的建议是少做展示性成果，不能仅仅为了大厅参观而建系统。第四，AI含量是否高。城市数字治理容易陷入"智能诱惑"，报告特别提醒：大模型出现之后要考虑更多，数据驱动会不会演化到技术夺权、技术代替决策。

第五条最狠：都是技术犯的错？技术的"错"归根结底是技术背后"人"的错。数字治理项目一旦失败就归因于技术，让"技术"为人的价值判断失误兜底，成了沉默的"背锅侠"。技术背锅背得动吗？技术背后没有"人"来负责任。

▲ 第18页，"AI含量是否高"判断页，专家提醒数据驱动可能演化为技术夺权

17个推荐案例和9个欠妥做法

报告第六章用26个实例给这15条判断做了注脚：17个推荐，9个欠妥。

推荐案例里，上海的"减量融合"最有代表性。2024年4月1日，"上海交警"APP正式关闭，全部功能并入"随申办市民云"的交警专区，交通违法视频举报、一键挪车、车驾管业务预约等高频业务还做了体验优化。少一个APP，就少一次重复建设。

医疗和教育场景也有实招。浙江省上线公立医疗机构医学检查检验结果全省互认平台"浙医互认"，医生可以直接调阅患者在外地的检查情况，解决"多头检查""重复检查"；江苏省12345热线实行语音零导航，市民打电话直接进人工座席，不再跟语音菜单绕圈子；江西省让家长在"赣服通"上完成中小学教育缴费，规范了公办中小学收费管理，杜绝教育乱收费。

交通治理的几个做法被报告点名为"眼里有人"。杭州萧山、重庆部分公交车与路口信号灯数据互联互通，车尾LED屏实时显示红绿灯读秒，被公交车挡住视线的后车司机不用再猜灯。杭州"急事通"给外地车留了弹性：外省号牌小客车一个自然年度内允许通行不超过12次，本省"非浙A号牌"不超过24次，申请报备取得电子通行凭证后可早晚高峰进杭。上海洋山港为集卡车"护驾"，气象部门用机器深度学习方法建立上海沿海大雾预报模型，交通、公安、海事部门联动，警车开道压速30码，分拨次、胶囊式依次通行，把灾害性天气对东海大桥货运的影响降到最低。

执法尺度上，多地已实现车辆违停先发提醒短信、车主在规定时间内驶离免罚，不再直接罚200元。2024年4月，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发布通知，严禁对已出示有效身份证件的旅客"强制刷脸"核验，刷脸须征得旅客同意，把是否使用人脸识别的选择权交还给旅客。徐汇区制定扫码点餐规范指引，市民可以选实体菜单、人工点餐和多种支付方式；2023年11月，北京三中院通报了一起餐厅强制扫码点餐获取个人信息且无法删除的案例，判定餐厅构成侵权，赔偿顾客5000元。

基层减负也有具体动作。浙江省慈溪市将25个应用系统纳入整治范围进行削减清理，直指"指尖上的形式主义"；上海金山建立居村信息共享平台，汇聚区委组织部、区委政法委、区人社局等10个部门系统数据，数据一次采集、多方使用，居村干部终于不用多头报数。

欠妥做法那一节，读起来更像一部踩坑合集。某地推出"文明码"给市民文明程度打分，积分等级高的市民享受工作、生活、就业的优先和便利，引发公众对被"计算"与"歧视"的担忧，测试三天后即宣布下线。某地在公厕中安装人脸识别取纸机，市民站定3秒刷脸取纸；某保障性公租房要求租户必须刷脸才能进出，不允许使用门禁卡等其他方式。仅用于参观的巨幅大屏，屏幕上的数据多是静态统计数据，无异于"把工作报表或台账搬到更大的屏幕上"。某地智慧系统宣称具备综合业务展示、隐患事故感知、应急管理六大模块，暴雨来临时却没能提前向驶入隧道的司机发出预警，电控箱设备被积水渗透直接断电瘫痪。无纸化办公在一些地方变成"线上线下跑两遍"，纸质版要送、邮箱要发、办公系统也得报。重复建设的数据更扎眼：在省级政府已投入40多亿元经费用于数字政府建设的情况下，某市又投入近30亿元建立了独立的政务系统；某省仅省直部门就曾有46个自建机房，功能一致，彼此隔绝；某省公共数据中心存在"母子"两套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