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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hone壁纸|80张 iOS壁纸(直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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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开学你坐我前桌,有天你转过来借笔,我递了左手边那支黑色的。你接过去的时候指尖擦过我的指节,凉的,像刚摸过不锈钢杯壁。那支笔是晨光AGP-001,六块钱,黑色磨砂笔杆,笔夹有点松,夹在我课本上会滑下来。你用了整整一节课,期间转了三次笔,有一次笔从指缝飞出去滚到我桌角,我帮你捡起来递回去,你说了声"谢"没回头。下课你还我,我接过来,笔杆上多了一小片温度,你的。我把它插回笔袋最里面那格,和另外七支一模一样的笔放在一起。但从那天起我用的永远是另外七支里的某一支,那支你碰过的被我单独放在最里层,像供着什么。后来笔没水了,我换了一根替芯,但笔杆还是那支笔杆。笔杆上你留下的温度当然早没了,但我还是觉得它不一样。毕业那天你收拾东西问我"有没有见过我那支黑色晨光",我说没有。我在说谎。那支笔现在在我抽屉里,笔夹彻底掉了,笔杆磨得发亮,我偶尔拿出来看一眼,想起你指尖那一下凉。
每天上午第二节课后做广播体操,全校在操场排方阵。你在我右前方隔两排,做伸展运动的时候我盯着你后脑勺,做扩胸运动的时候你转过来,我赶紧看前面。做到第七小节——全身运动,要往左边转体九十度,我每次都故意做反,往右转。往右转就能看见你。你做得标准,手臂伸直,膝盖不弯,转体的时候校服下摆甩起来露出一截腰。体育老师走过来说"这位同学方向反了",我"哦"一声转回去,等老师走了再偷看一眼。一个学期做反了无数次,体育老师后来懒得管了,我自己也做顺了——往右转变成了我的"正确方向"。这件事没人知道,除了我自己。毕业十年同学聚会上有人提议"来套广播体操吧",大家笑着摆手,我站在人群最后面,第七小节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右转了一下,很快又转回来。没人注意到。但那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操场,九月的太阳晒得塑胶跑道发烫,你穿长袖校服袖子卷到手肘,转体的时候我往右看,你刚好也在转,我们差点对上眼。差一点。永远是差一点。
你有一个白色的塑料水杯,杯身上贴了三张贴纸:一个是篮球logo,一个是"Keep calm and carry on"的英文标语,一个是你自己用涂改液画的小人,火柴棍身体,圆脑袋,举着两只短短的手。我每天都能看见那个杯子,因为你总是把它放在桌角靠走廊那一侧,而我走过那条走廊的频率高得不正常。我背过那个小人的每一笔:头是顺时针画的一个圈,身体是一竖,左手比右手短两毫米,左脚比右脚多一个点——可能是你手抖了一下。那个"Keep calm"的字母k少了一竖,被磨掉了。篮球logo的橙色已经褪成浅粉。我后来在文具店看到一模一样的贴纸,拿起来又放下了。买回来贴我杯子上,它也不是你的杯子。有天你水杯忘在教室,我走最后,看见它孤零零立在桌角,夕阳照在白色杯身上,那三个贴纸被镀了一层金。我站在你座位旁边站了大概三十秒,想伸手摸一下那个小人,最终只是把你的椅子推进去了。第二天你照常来,拿起杯子喝水,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开学排值日表,我主动跟班长说"我周二可以换周四"。班长说"为啥",我说"周二有补习"。其实周二没有补习,我只是想和你同一天值日。你值日负责扫第二组,我负责扫第四组,我们共用一个垃圾桶。值日的时候你总是先走,扫两下把垃圾堆到过道中间就背书包了,剩下的我帮你扫完。我扫你那一组的时候会放慢速度,故意把你的桌底也扫一遍,捡起你掉落的橡皮屑、揉成团的草稿纸、偶尔一颗糖纸。有一次扫到你椅子底下发现一张折叠的纸条,我打开看了一眼——是你和同桌画的游戏人物对战图,画得很烂但很认真。我看了三秒,折回去放回原处。你不知道有人帮你扫过一整年的地,也不知道有人在你走后站在你座位旁边,用你的椅子转了一圈,假装坐过。毕业那天大扫除,你又在最后时刻才来,拿着拖把随便拖了两下就走了。我一个人留在教室,把你那组又扫了一遍,把你的椅子推进去,把你的桌子抹了一遍。窗外的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你桌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好像你从没坐过这里。好像我从没站过这里。
四月七号,你在早读课上打了一个喷嚏。很小声,用手肘挡着,但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被我听见了。你"阿嚏"完之后翻了一页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低头假装看书,心里在想你冷不冷、是不是感冒了、需不需要纸。早读结束你出去了一趟,回来时鼻子红了一点。那天真的下雨了,从第二节课开始下,越下越大,走廊地面湿了一片。你没带伞,放学的时候站在教学楼门口和几个人挤在一起等雨小。我带了伞,黑色的,够大,但我没走过去。我站在你后面五米的地方,看着你用校服外套罩着头冲进雨里,跑了。你跑的时候鞋踩进水坑溅了一腿泥。第二天你没来上课,请了病假。我才知道你真的感冒了。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我回家的时候伞都没打开,不是忘了,是觉得淋着雨的时候离你近一点——你也在淋雨,虽然不在同一片雨里。后来每次下雨我都会想起四月七号,想起你那个小小的、用手肘挡住的喷嚏,想起你红着鼻头翻书的样子。雨声是白噪音,但那天雨里的每一个频率我都记得。
学校后门围墙矮,下午第四节自习课有人翻出去买炒年糕。你翻过一次,被我撞见了。不是撞见,是我看见你从后门溜出去,蹲在墙根,一只脚踩水管蹬上去,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我本来该继续走,但我没动。我站在拐角处,面朝教学楼方向,背对着你,假装等人。其实我在帮你望风。你翻出去大概十五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年糕的味道飘过来,甜辣的。你从墙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我差点回头。你拍拍手上的灰,从我旁边经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但你知道我看见了。第二天你递给我一块年糕,用纸巾包着,说"谢了"。我接过来说"什么谢",你说"昨天",然后走了。年糕是甜的,辣酱放多了,嘴角辣得发麻。我吃完了,连纸巾都叠好放进口袋。后来你又翻过几次,我偶尔"恰好"出现在后门拐角,你偶尔"恰好"递我一块年糕。我们从来不提这件事,像某种地下交易,交易物是甜辣年糕和十五分钟的沉默。毕业之后我再没吃过那种炒年糕,不是买不到,是买到了也不是那个味道。那个味道里混着围墙上的灰、四月的风、和你跳下来时踉跄的那一下。
学校后门围墙矮,下午第四节自习课有人翻出去买炒年糕。你翻过一次,被我撞见了。不是撞见,是我看见你从后门溜出去,蹲在墙根,一只脚踩水管蹬上去,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我本来该继续走,但我没动。我站在拐角处,面朝教学楼方向,背对着你,假装等人。其实我在帮你望风。你翻出去大概十五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年糕的味道飘过来,甜辣的。你从墙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我差点回头。你拍拍手上的灰,从我旁边经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也没说话。但你知道我看见了。第二天你递给我一块年糕,用纸巾包着,说"谢了"。我接过来说"什么谢",你说"昨天",然后走了。年糕是甜的,辣酱放多了,嘴角辣得发麻。我吃完了,连纸巾都叠好放进口袋。后来你又翻过几次,我偶尔"恰好"出现在后门拐角,你偶尔"恰好"递我一块年糕。我们从来不提这件事,像某种地下交易,交易物是甜辣年糕和十五分钟的沉默。毕业之后我再没吃过那种炒年糕,不是买不到,是买到了也不是那个味道。那个味道里混着围墙上的灰、四月的风、和你跳下来时踉跄的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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