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大会,看见AI的下半场

9月9日到12日，2026“Inclusion.外滩大会”在上海黄浦世博园区举行。今年的主题就六个字：共创AI新经济。

据报道，此次报名人数突破5万，嘉宾和观众来自50多个国家和地区；300多家科技企业参展，展区1.5万平方米；600多位学者、企业家、投资人在论坛上分享。

这些光鲜亮丽的数字背后，大家关注点聚焦在一个问题：AI怎么从技术领先，变成新的生产力、新的交易增长。

过去一年，全球讨论AI的关注点从“AI能做什么”，换成了“AI如何创造新的增长”。外滩大会，把这个问题推到了最中心。

一、经济学家站台开讲——每年多了1.08个百分点

一位特殊的嘉宾——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吉翁领衔主论坛讲座，他是“创造性破坏”理论的代表人物。他的判断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数：AI有望在未来十年，让生产率增速每年额外提高约1.08个百分点，潜在影响可能超过IT革命。

阿吉翁还提到一个现象，从高科技专利占比看，欧洲的前沿创新不仅落后于美国，也正在落后于中国。

但他反复提醒一件事，技术突破不会自动变成持续增长。创新需要让成功者获得足够回报，但成功者也可能利用优势压缩后来者的空间，这是这两年大众最忧虑的问题之一，AI的发展会扩大贫富差距。当下，AI价值链的上游已经高度集中，无论云计算，还是芯片，都集中在几家巨头。同时，增长潜力能不能释放，还取决于竞争政策、教育体系，以及劳动力市场能不能跟上。

中金的缪延亮算了一笔资源账，这一轮AI革命扩散快，瓶颈也陡。内存价格在高点一度上涨超过600%，上一轮IT革命里上涨50%就算很剧烈了，这也是严重的发展限制因素。不过，他判断，瓶颈通常持续三到五年，最受约束的时候可能正在过去。

其实，经济学家们的共识很朴素，AI是当前经济最活跃、最重要的变量，但变量要变成增量，配套得跟上。

二、智能体商业的ChatGPT时刻

对于企业家、营销人来说，蚂蚁集团CEO韩歆毅的演讲是全场信息量最大的一份。他说，智能体商业的ChatGPT时刻，已经来了。这个标志不是AI更聪明了，而是智能体从“能力展示”走进了“真实交易”。

他回忆了今年6月份，AI支付宝“阿宝”开启了公测。用户只需说一句话就能让智能体办事。比如：预算200元，五个人吃饭，在哪里经济又好吃？这句话背后是预算、地点、偏好、时间和信任——已经不是信息搜索，是真实的交易意图。

看到了吧？商业的起点已经变了。过去，商业从标准化商品和固定页面出发，靠广告、曝光、流量运营触达用户。今天，在智能体时代，商业从用户意图出发，智能体不仅理解主人意图，还组织供给，完成交易。

韩歆毅说，流量会从"时长"变成"意图"。商家竞争的不再只是流量和位置，而是能不能被用户的智能体准确理解，能不能成为最可信、最匹配、可履约的服务提供者，注意，是“被用户的智能体”而非用户本人。

对于这句话，我颇有共鸣。我此前写过一篇文章：《AI智能体时代的存在决定销售》。在AI时代，企业要能先被看见、被收录、被理解，销售才有可能发生。今年外滩大会，把这个判断又推进了一步，光“存在”还不够，还得“可交易”！被理解、被调用、被履约。

数据也在验证着智能体商业的来临。蚂蚁AI支付总经理朱林给出预测，未来5年，更自然的新交互支付占比可能超过50%，同时，多样化的智能设备支付将增长10倍，注意，是十倍！

当然，韩歆毅也并没有回避问题。用户想用，但商家没有好的智能体来服务；商家看不到用户在用，却又不敢投入开发。支付宝在大会现场宣布，每年投入1000万元设立“智能体涌现奖”，单项最高奖励100万元。看来，这个生态的冷启动，才是未来6到12个月真正的看点。

三、机器人不翻筋斗了

两年前的外滩大会，宇树的机器狗还在一个劲翻筋斗。今年，40多家具身智能厂商集中亮相，展区里的关键词换成了三个字——真干活！

最扎实的案例在药房。蚂蚁灵波和上海国大药房合作的机器人，在80厘米宽的窄通道里自主接单、识别药盒、完成分拣交付。不用做任何门店的改造，已经在真实门店落地了——机器人在夜间值班时，替药剂师分担高频、重复的取药工作。同一套"大脑"，预训练已适配17个机器人品牌、20种构型，无论物流分拣，还是工业上下料，都能干。

医疗AI的成果更喜人。达摩院的平扫CT+AI，一次扫出5种癌症，已在丽水多家医院落地，不到一年筛查超10万份影像、确诊900多例。蚂蚁的健康智能体“阿福”，55%的用户来自三线及以下城市，近30%是老年人，六分之一的咨询发生在凌晨0点到6点。这都是真正需要医疗服务的对象，确也是传统医疗覆盖不到的地方，AI却能做到！

这些数字背后蕴含着同一个逻辑——AI真正的经济价值，不是让人干活更快，而是把过去太贵、太难、无法规模化的服务，变成人人可得的供给。北京大学赵波的说法更直接：AI新经济的关键词，正在从"效率"转向"增量"。

四、刘震云的清醒剂

主论坛的收尾，似乎特意安排地留给了“人”——作家刘震云。他说，网上以他本人形象、声音出现的视频，“95%都是假的”。他打了个比方，真假美猴王，最后连佛祖都认不出来。但他说不慌，AI可以模仿《一地鸡毛》，再写一部《一地鹅毛》，但我还没想到、没写出来的作品，它模仿不了。这个比喻暗含着人类不可替代的价值和AI难以实现的价值。

阿吉翁对教育的提醒更值得关注，中小学应该保留完全不用AI的学习环节，让孩子保留独立阅读、独立计算、独立思考的能力——否则，放任工具滥用，可能让一代人把认知外包出去。

五、写在最后：从降本增效到价值创造

整场大会看下来，韩歆毅在开幕论坛上的一句话深深触动了我：AI经济不能只靠资本投入，AI应用也不能止步于存量提效。

他拿电气化打比方：真正推动经济跃迁的，不是发明电力、建发电厂，而是几十年后洗衣机、有轨电车、通信网络这些新产品、新生活方式的出现。企业必须从降本增效，走向价值创造——用AI创造新供给，激活新需求。

对营销人来说，这句话就是别只想着用AI省成本，要想着用AI做出过去做不出的生意。流量时代拼曝光，意图时代拼理解；效率时代是省着花，增量时代是赚着花。

你的生意离"被智能体选中"，可能就差一次把自己变成可理解、可调用、可履约的重塑。

潘多英：《全景营销》作者，一名"营销实践者、思考者、分享者"。

上海大学悉尼工商学院 讲师

长期担任世界 500 强企业营销主管

工商管理硕士（MBA）

高级营销师、高级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