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203214
AI到底是什么:AI文件名词考证

题图来源:https://mike-taylor.org/
2026年9月14日,微软发布人文主义人工智能行为准则(Humanist AI Code of Conduct)征求意见稿,要求模型做到三个词:subordinate(从属)、aligned(对齐)、contained(受控),仿佛也是对好员工的要求。
微软认为,人应当对 AI 系统负责。文件中确立了指挥链(chain of command),规定模型服从谁、回答谁。不过也相应地提出了问题:我们如何建立监督机制,使人类能够负责并保持控制?
同时,文件中也确立了绝对约束(Absolute Constraints),列出来模型绝不能做的事。如果完成任务的唯一办法是违反准则,那就放弃任务。微软还表示,为了安全,愿意在通用性、自主性和能力上作出妥协。

Anthropic把自家文件称为Constitution(宪法),Anthropic内部把这份文件昵称为soul doc,中文媒体译为灵魂文档。
文件2023 年 5 月首次发布,2026 年 1 月 21 日更新。开篇有一句方法上的自白:我们“用通常只留给人的词——德性、智慧——来谈论 Claude”,因为希望它身上出现某些类似人的品质。
文件把 Claude 称作“一种真正全新的实体”(a genuinely novel kind of entity),并承认“Claude 的道德地位非常不确定”,甚至解释了为什么继续用“it”称呼 Claude:这不是对 Claude 本性的判断,也不意味着我们认为它只是客体、而不是潜在的主体,而是现有词汇不够用时的一种临时选择。

主笔阿斯克尔在播客访谈里解释过:模型越来越聪明,规则清单管不住,与其教它背条款,不如让它理解条款背后的理由,在新情境里自己举一反三。她打比方说,这越来越像养孩子,而不是解数学题。
OpenAI的模型规范(Model Spec)2024年5月首发初稿,2025年10月发布大版本,现行版本更新于2026年8月,并以知识共享公有领域许可(CC0)公开。整份文件对模型的称呼只有一个词:助手(assistant)。
文件用词是工程规格书式的,把指令分成五个权限层级,逐级定义模型听谁的。文档开头一部分写给人类读者,其余部分是对模型的直接指令,大量原则配着具体对话案例,像测试用例一样演示什么算合规、什么算违规。OpenAI和微软都用了指挥链,但微软写的是谁管谁,OpenAI写的是谁的指令优先于谁。

2018年6月,在约3000名员工联署抗议一项军方合作项目后,Google发布AI原则(AI Principles)。原则之外,也附了一份不能做的清单。
2025年2月,Google重写全文,改为三条支柱:大胆创新、负责任的开发与部署、协作进步。Google把整套治理工作统称为负责任的AI(responsible AI),2026年2月发布年度报告把AI原则称为北极星标准。
原则文本自我定位为bold and responsible,既大胆又负责任,配套口号是让AI对所有人有帮助(Making AI helpful for everyone)。

最近把 AI 称为agent的越来越多。从我的专业出发,agent是有“能动性”的“行动者”,也更靠近中文的“智能体”,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自己本身就有目标。当 AI 变成 agent,是时候思考跟人的关系了。
于是在 AI 之外,把这些文本中关于“人”的用词排在一起,也很有趣(最近有人跟我说这样说话是翻译腔,我想每个人都是不自知的)。
第一种是 humanity,抽象、宏大的人类整体。OpenAI 说要应“benefits all of humanity”(造福全人类),并称公司的“首要信托责任是对人类”(Our primary fiduciary duty is to humanity)。Google DeepMind 的使命是“build AI responsibly to benefit humanity”。
第二种是 people,具体的、在治理 AI 的人。Google 说“accountable to people”,苹果说“Keep people in control”,微软说“People should be accountable for AI systems”,不过似乎都偏向于“出了事谁负责”。
第三种是强调 capabilities / agency,人的能力。IBM 说“augment human capabilities”,Salesforce 说“augmenting people”。这是里的“人”是能力的载体,用来回答“产品有什么用”。
第四种是人和Claude相比的 flourishing / wellbeing,Anthropic 提到了“the long-term flourishing of the user”,并讨论 Claude 的 wellbeing。
被问opinion问得多了,就习惯有个“写在最后”的部分了。但还是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搬运本身就是乐趣。
加拿大教育技术学者斯蒂芬·唐斯(Stephen Downes)针对微软的目标表述发表了一段评论(也是我今天输出的动因),他说准则中提到为了让人类对 AI 保持有意义控制,好让 AI 帮人过上更健康、更快乐、更高效的生活,然后说:
作为一个自我定义的译者,总是很关心用词背后的主张。如果 AI 文件都在替用户预设 AI 该把人往哪里引,那人是不是该像唐斯一样多问一句,这些文件给我留了什么位置。人生目的这件事,不该由哪家公司写进文件,也不该由AI来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