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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轲翰:AI洗地机卖1万2,老外追着要15万台
2022 年,深圳。薛轲翰在家里盯着那台一万多的扫拖机器人,看了两个星期。
它到点出工,按路线把整个屋子走一遍,回充。地上那摊酱油,它从旁边绕过去了。机器身上有摄像头,也有一套 AI,可它不知道那儿有脏东西,更不知道自己擦干净了没有。
三年后,他把这件事做成了一台机器。一台洗地机,海外卖 1699 美元,折人民币一万二,差不多是国内同类产品的四倍。众筹平台上 2019 个人掏了 211 万美元;今年 9 月柏林 IFA 展,40 多个国家的 100 多个经销商当场要了 15 万台。

整机比地面高出一截,杆子能拔
这 台 机 器 的 四 个 数
1699 美元 一台的海外零售价,国内同类约三千元 | 211 万美元 众筹总额,2019 个人先掏了钱 |
15 万台 柏林展会上,40 国经销商要的量 | 1000 万美元 四轮融资加起来的总数 |
先说清楚它是什么
一台能自己跑的洗地机。放地上,它自己把全屋擦一遍;伸手把杆子拔下来,一秒钟,它变成一台手持洗地机,沙发缝、楼梯、车里,人提着走。回到墙边的基站,它自己洗滚刷、自己烘干。
参数就这几行
吸力17000 Pa,两个滚刷各自 400 转
基站75 ℃ 热水洗滚刷,65 ℃ 热风烘
水箱300 毫升,普通洗地机 100 毫升
算力端侧 10 TOPS,摄像头带滑动遮片
零件496 个,普通扫拖机器人约 300 个
价格海外 1699 美元,国内计划约 6000 元
他把一台洗地机,拆成了两半
现在的清洁机器人有个共同的死角:去不了的地方太多。餐桌四条腿之间、沙发底下、楼梯上、车里的脚垫,扫地机进不去,人还是得弯腰。
TR1 的做法是认输。能自己干的自干,干不了的把杆子递给用户——伸手一拔,一秒钟,机器人变成一台手持洗地机。这条设计他们申请了专利,公开号 CN222032271U。

一整摊干湿混在一起,它一遍吸走
代价全在结构上。整机 496 个零件,普通扫拖机器人 300 个左右;模具开了 300 套,同行一般 80 到 120 套。多出来的零件,全花在那个「拔下来」的动作上。
这个动作还带回来一样东西。人提着它擦地的时候,摄像头在拍,手上的力道和路线被记下来——机器第一次看见「人是怎么处理一摊脏的」。
“双形态对消费者是卖点,对技术来说是天然的数据筛选器。”

拔下杆子,人提着它擦厨房那摊
它得自己知道,那摊擦干净了没有
上一代机器靠「走够遍数」保证干净:一块地方走三遍,就当干净了。它脑子里没有「干净」这个概念,只有路线和圈数。所以地上有东西,它照样从旁边过去。
TR1 加了一双眼睛。顶上 360 度激光雷达,每秒扫 5000 个点,先把自己在屋里的位置钉住;前面一个深度相机,能看出地上的形状、距离、还有水渍反的那层光。
还有一颗 10 TOPS 的芯片,装在机器里,不在云上。这是它和大部分 AI 产品最不一样的地方。
教它的是强化学习。团队把机器放进成千上万个模拟出来的家里,让它自己试:擦干净了给分,把水推开了扣分,反复几千轮。这套本事是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他们在 IJRR、RSS、ICRA 这些机器人领域的期刊会议上发过论文。
为什么不能全靠云?地上一摊水,机器得在半秒内决定:绕过去、压上去、还是退回来再擦一遍。等云端回话,水已经摊开了;家里网断了,它就瞎了。
跟手机里那个大模型差在哪,说清楚一件事就够了:大模型的输入是你打的字,输出是一段话,慢半秒没人在意,说错了删掉重说。这台机器的输入是地板上一摊水的反光、一根头发的阴影,输出是电机给多大扭矩、滚刷转多快、要不要掉头再擦一遍。它答错的代价不是一句话不好听,是一地水被推得更开。
云上那份算力也没浪费。它接的是 DeepSeek V4 Flash,管今天先擦客厅还是先擦厨房这类不需要毫秒级反应的事,便宜、回得快。以后换成别家的模型,改起来也不难。
摄像头这件事他们用了个笨办法:镜头前面加一块能手动滑动的遮片,物理挡住。原始视频不出机器,在本地处理完,只往上送结果。

它自己找到那摊脏,先过去看一眼

干完它自己报:两天后再擦一次
钱从哪来:一台贵三倍,因为没人做过这个形态
这门生意的收入,一句话说得清:卖机器,一台 1699 美元,比同行贵三倍,溢价来自「拔下来就能手持」这个别人没有的动作。
先看众筹那一轮。2019 个人掏了 211 万美元,人均一千零四十多美元,而且要先等半年才发货。愿意这么等的人,买的不是参数,是那个动作。
再看渠道。官方说已经签下超过 2 万台海外渠道订单。按 1699 美元一台算,是 3400 万美元,折人民币两亿四千万。这是合同,不是意向。
柏林展会上那 15 万台是意向,不是合同,得说清楚。真按 1699 美元一台兑现,是 2.5 亿美元、十八亿人民币——那是他们想够到的天花板,不是已经到手的钱。
国内定价内部说大约 6000 元。同一台机器,海外一万二,国内六千,差价里一半是渠道和关税,另一半是国内的洗地机实在太卷,卷到没人敢按一万二卖。
同一台机器,三个价
海外零售1699 美元,折人民币一万二
众筹早鸟849 到 999 美元,先付先等半年
国内计划约 6000 元,还没最终定
国内这条街已经打烂了。几年前一台洗地机卖四千多,现在两千出头就能买到带自清洁的,同一个模具七八家在用。所以他先去的是德国和北美:IFA 在柏林,众筹的货也主要发欧美和澳洲。
更长的那笔钱不在整机上。底座上留了一个接口,以后往上插机械臂、插巡检模块,卖的是模块。他们把这套东西叫家庭管家,第一台机器只是先混进家门。

基站靠墙站,洗滚烘都它自己来
卖了近千台消毒机器人,他退了
薛轲翰 2017 年进西北工业大学,十五六岁。大一加入学校机器人队,大二、大三当队长,带队打过 RoboMaster 的 AI 挑战赛,七八十所高校里拿全球第六,同场有 CMU、MIT 的实验室。
2020 年,香港中文大学机器人研究所给了他全奖直博。疫情来了,他先下场创业,做医院消毒机器人,团队不到十个人。
两年,四五千万营收,交付接近一千台。然后他退了。
“做着做着,我发现它变成了纯渠道导向的生意。买单和做决策的是医院或政府的管理者,真正使用产品的是清洁工,客户对产品本身的好坏并不敏感……我想做一件离真实用户更近的事情,所以两年后主动退出了。”
他又回港中文读了半年博士,跟着刘云辉教授,然后第二次退学。2022 年下半年,他开始想一件事:家里最烦的那件活儿是什么。
到现在四轮融资,加起来一千多万美元,投资方里有五源资本、奇绩创坛、国方创新、华业天成。深圳这间办公室参保 45 人,核心 8 个人,来自大疆、XREAL、石头。
他自己也承认这条路孤单:「我们愿景是通用机器人,但走的这条路太与众不同了,不在国内一级市场的共识之上,好像只有我们在讲这条路径。」
三件不体面的事,和一句能当谈资的话
第一件是跳票。众筹时写的是 7 到 8 月先发 300 台给早期用户,9 到 10 月量产。现在十月快过完了,官方页面上的说法是「产线在跑,日期确认后公布」。
第二件是,你现在买到的是一台洗地机。发布会上讲的那个管家——看宠物在哪、找掉在地上的东西、饭后把桌子收了——还在等一次远程更新。买的是期货的一半。
第三件是赛道不空。2026 年上半年,石头在全球扫地机的出货量和销售额都是第一,追觅在北美涨了 185%。洗地机这条线上,站着一排上市公司。
还有个小槽点,可以拿去当谈资:它的语音助手叫 Keli,现在只会说英文。你在厨房喊它擦一下地,它回你一句英语——一个卖到一万二的国产机器,先学会的是外语。
▪产能:500 台试产机刚下来,量产爬坡还没走完
▪功能:管家那套能力在等更新,现在只有清洁
▪对手:石头、科沃斯、追觅、云鲸,全在做同一块地板
最后回到那个人
他讲过一句话,很像在说别人的事:「扫地机做了这么多年,还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扫干净。」
这句话反过来,就是他这两年干的事:先让机器知道自己脏了没有,再谈别的。
十月底,第一批 500 台试产机从产线上下来,装箱、上车。接下来要看的是,那些花一万二买了它的人,家里那摊酱油,它到底认不认得。
一台机器值多少钱,不取决于它擦得多干净,取决于它知不知道自己没擦干净。
他今年 25 岁,公司 45 个人。他要等的东西很小:某个晚上,谁家厨房地上又翻了一摊,那台机器自己走过去,把活干了,然后回来跟他说一声。
数据来源:Founder Park 与薛轲翰的访谈(2026 年 10 月)、Kickstarter 项目页、xLean 官网、天眼查工商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