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前沿|ESMO 2026:AI只看HE切片估算MammaPrint复发风险,与实测相关0.954,372例10年随访验证

核心结论： Agendia 用 7 万张带 MammaPrint 结果的 HE 切片训练了一个 AI 模型，在 RASTER 研究的 372 例早期乳腺癌患者中，模型分数和 MammaPrint 实测结果的相关系数是 0.954；数字低危组 10 年乳腺癌特异生存 98.1%，高危组 86.7%。这是厂家自己做、自己报告的会议数据。

大家好~早期乳腺癌做完手术，要不要再加化疗，是很多患者和医生都要面对的问题。肿瘤大小、淋巴结、分级这些临床指标给的信息有限，于是有了多基因检测：从肿瘤组织里测一组基因的表达，算出复发风险。

MammaPrint 就是其中一个，它要把组织寄到中心实验室测基因，要花钱，也要等几天。10 月 24 日的 ESMO 大会上，它的厂家 Agendia 报告了一个新做法：不测基因，只让 AI 看病理科本来就有的 HE 切片，估算出同样的风险分组。

先说几个词：

✦HE 切片：苏木精-伊红染色的组织切片，细胞核染成蓝紫色、胞质染成粉红色，几乎每例乳腺癌手术或穿刺都会做。

✦全切片图像（WSI）：把整张玻璃切片扫描成的高分辨率数字图像，AI 病理模型读的就是它。

✦乳腺癌特异生存（BCSS）：只把死于乳腺癌算作事件的生存率，死于其他原因的不计入。

✦风险比（HR）：两组发生事件的相对风险，0.12 大致表示低危组的风险约为高危组的八分之一。

✦相关系数 r：衡量两组连续数值一起升降的程度，1 是完全同步。它说明两个分数走势一致，不等于两者分出的高低危组完全相同。

MammaPrint 来自荷兰癌症研究所。2002 年，van ’t Veer 等人在 Nature 上发表了一组 70 个基因的表达谱，能区分早期乳腺癌患者远处转移风险的高低。Agendia 随后把它做成商业检测，2007 年通过美国 FDA 审批，是第一个这样获批的乳腺癌多基因检测。

它的临床价值主要来自 MINDACT 试验。这项研究入组 6693 名早期乳腺癌患者，结果在 2016 年发表于《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临床指标判为高危、但 MammaPrint 判为低危的患者，不做化疗 5 年无远处转移生存率仍有 94.7%。这说明有一部分患者可以少做化疗。

检测本身有门槛。肿瘤组织要寄到 Agendia 在美国或荷兰的中心实验室，肿瘤细胞含量要够；厂家称收到样本后多数 6 个工作日内出结果。费用方面，公开资料里美国的标价约 4200 美元，欧洲约 2675 欧元，很多地区的患者因为费用或送检不便用不上。

模型用 7 万张去标识化的 HE 全切片图像训练，每张切片都有对应的 MammaPrint 结果作为“答案”。流程先识别组织、区分组织类型，再把切片切成小块，用自监督和有监督的病理基础模型提取特征，最后输出一个连续的复发风险分数。

分数按阈值分成数字高危（D-High）和数字低危（D-Low）两组。MammaPrint 本身分四档（超低危、低危、高危 1、高危 2），数字化版本目前只分两档。

训练切片来自哪些医院、哪些国家，新闻稿和摘要都没有写。Agendia 手里有大型真实世界登记研究 FLEX 的数据，但能不能对上还不清楚。

验证用的是荷兰的 RASTER 研究。这项研究 2004 到 2006 年入组 427 名早期乳腺癌患者，前瞻性地做了 MammaPrint 检测，结果交给主治医生参考治疗决策，10 年随访结果 2022 年发表于 European Journal of Cancer。这次用了其中 372 名患者的切片，中位随访 10.3 年。

模型分数和 MammaPrint 实测的相关系数 r = 0.954，49% 的患者被判为数字高危，51% 为数字低危。

10 年乳腺癌特异生存，数字低危组 98.1%，高危组 86.7%（HR 0.12，p < 0.0001）。在 274 例 ER 阳性、HER2 阴性的亚组里，两组分别是 98.1% 和 84.7%（HR 0.10）。

做多变量分析，把临床病理因素一起放进去，数字风险分组是唯一的独立预测因素（HR 0.084，p = 0.0002）。远处无复发间期的结果也类似。

HE 切片是乳腺癌病理诊断的标配，扫描一张切片的成本远低于一次基因检测。按 Agendia 首席医学官在新闻稿里的说法，这类方法的意义在于让拿不到组织基因检测的地区，也能得到类似的风险信息。

时间上，切片已经在病理科，不用另外寄组织；扫描加上模型运算，理论上当天就能出分数。也不额外消耗肿瘤组织，穿刺标本很小的患者尤其在意这一点。

前提是两件事都成立：数字化版本和实测分组要足够一致，用它做出的治疗决定，结果也要和用实测做出的一样好。这两件事目前都还没有公开证据。

研发方 Agendia 就是 MammaPrint 的厂家，报告人 van ’t Veer 是公司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研究官。新闻稿把它称为“研究中”（investigational）的检测，还没有上市。

目前能看到的只有三样：ESMO 的口头报告、公司新闻稿和 ecancer 的采访。Agendia 官网挂出的摘要是投稿时的版本，写的还是“预期结果”，验证人数是 376 例，新闻稿里是 372 例，差的 4 例没有解释。

几个关键数字也还没公开：高危、低危分组和 MammaPrint 的一致率是多少，被分错的患者结局如何，换一家医院、换一台扫描仪还稳不稳定。RASTER 是荷兰单个国家的队列，入组距今已有 20 年。

第一，r = 0.954 看着很高，但它比的是两个连续分数，临床用的是分组。分界线附近的患者，分数差一点就可能从低危变高危，影响的是要不要化疗，我更想看到分组一致率和分错那部分人的结局。

第二，厂家自己做一个“平替”来替代自家主力产品，这件事本身挺有意思。可能是想抢占数字病理的位置，也可能是想先打开基因检测不普及的市场。不管哪种，都得等全文和独立团队的验证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