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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高三语文题,给写材料人的一个提醒
“敌最近先后弃守郑州、开封、兰封、商邱。”
这是1948年11月4日《华东野战军淮海战役攻击命令》的开篇。近日,它被印上无锡一张高三语文试卷,最近刷了屏。它不像刻板印象中的语文考题。有人打趣,说这是让高中生“代替粟裕指挥淮海战役”。玩笑归玩笑,我倒觉得,这道题考的不只是学生,是把“语文”还原到历史或生活场景中。
一千多字的命令,通篇是地名、番号、纵队、时间。六日黄昏谁开进,七日黄昏前谁架桥,得手后往哪转兵,没有一个形容词,没有一句“高度重视”。就是这几页纸,指挥了一场大战。
再看看我们案头上的材料。形容词一串,事情没几件;排比铺满屏,读完不知要干什么。这样的稿子我写过,写的时候还觉得挺有“文字功夫”。现在对比想想,那不是功夫,是把话写虚的习惯。
改稿时我最常删的,恰恰是自己当初最得意的那些句子。
这道题为什么出圈,表面看是题材新,往深里想是大家对清爽、务实、言之有物文风的热切呼唤。这话我服气。
它不是夸一道题,是替写材料的人照了回镜子。
打胜仗的文章为什么短、实、新?因为胜负系在一纸命令上,错一个字,前线可能要拿命去补。我们的文字为什么越写越长?因为松一点、空一点,往往没人较真,也不必负多大责。
文字的毛病看着在笔头上,根子其实在责任上。笔松,是心里那根弦松了。
一份好材料和一份好命令,隔着同一道坎。写的人有没有把读的人,当成要照着办事的人。
所以这份命令给我的,不是“语文还能这么考”的新鲜,是一记提醒。往后写东西,我先问自己三句:删掉这一句,事还说不说得清?换成大白话,会不会更准?执行的人拿着它,能不能直接干?
说到底,把事说明白,是文字的底线;说明白还不让人多费脑筋,才叫本事。
1948年那份命令没有一句漂亮话,却打赢了一场大战。能让照着它干活的人少走一点弯路,大概就是一段文字最朴素的体面。
事八九,言二三,以文省事。欢迎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