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虾OpenClaw刷屏:推荐24本书,看懂技术如何重组社会

大缸第1236期

编译/禹莹

校订/黄倩倩、孙宇凡

排版/婉燕

宇凡推荐：

最近“龙虾”Open Claw火了。朋友圈在刷屏，媒体头条在报道。

之所以喊它是龙虾，因为Open Claw的图标是一只红色龙虾。但实际上，它是开源的AI智能体，能够帮你自动完成很多任务，简直是7X24小时的员工：只要你能“投喂”算力和技能插件，它干起活来就能让你立马惊艳。

*（图源：网络）

AI冲击和改变我们生活，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这几年我们见证了ChatGPT的迭代升级。同样的，算法改变我们的生活，更是从二十年前的淘宝、十年前的共享单车就开始了。我们的生活早就算法化、AI化了。

但是，我们真的理解技术与社会的关系吗？很多朋友只是关注技术取代人，还是技术只能当工具，但真的这么简单吗？

我之前也写过一些关于社会技术研究的文章，见下：

理论丨数字社会研究：14个核心理论与一个系统框架

万字长文丨缅怀“行动者网络理论”大师米歇尔·卡隆

反思“算法决定论”：平台劳动研究中的四个误区

这一次，我们聊聊社会技术研究领域最重要的学者法国大师拉图尔及其理论——行动者网络理论（ANT） 。这套理论认为：任何技术，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不是有内在固定属性的物件。技术，其实是网络，是由人、物、制度、习惯等多元行动者共同构建的网络。就像从OpenClaw的爆火可以看到，所谓“AI产品成功”并不是单一技术突破，而是开发者、算力平台、开源社区、插件生态与媒体话语共同构成的，是一套暂时稳定下来的集体行动网络。所以，这套理论不预设“社会”或“技术”谁更重要，而是追踪“物”如何被联结、维持或转型。

很多朋友可能听到拉图尔的名字、或者听过行动者网络理论，但不知道怎么学习。没事！这一次，我就来推荐分享牛津大学精选的24本行动者网络入门书单。在这里，技术不再是冰冷的工具，社会也不再是抽象的容器，二者在行动者网络理论的透镜下，显露出纠缠共生的关系。

*拉图尔，图源：Google

主题一：概论文章

OpenClaw的案例提醒我们，“网络”并不只是互联网连接，而是包括代码、算力、用户需求、媒体叙事和资本期待在内的一整套异质行动者的关系编排。这正是行动者网络理论的要义。

目前并不存在某一部被广泛公认为“权威”的行动者网络理论（ANT）综述作品，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契合ANT本身拒绝固定理论或方法论框架的核心精神。

尽管如此，ANT领域的一些核心思想家确实陆续撰写了简要的综述文章，例如 Callon（2001）、Law（2009）和Mol（2010）。如今，ANT正逐渐走向理论成熟与学术流行的阶段，也由此催生出新一波入门性著作。其中两篇被收录于此：Muniesa（2015）是一篇简明的百科全书词条，而Farias等人（2020）则提供了更为详尽的讨论。

通过阅读这些作品，你会理解：OpenClaw的传播正说明了ANT关注的观点：不只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如何在不同社会语境中被解释、评价并不断重新配置其意义。

1. Callon, Michel. 2001. Actor-network theory. In International encyclopaedia of the social and behavioural sciences. Edited by Neil J. Smelser and Paul B. Baltes, 62–66. Amsterdam: Elsevier.

推荐：这篇简短的百科全书词条为理解行动者网络理论（ANT）提供了一个实用的入门视角，重点在于ANT如何有助于概念化和研究“集体行动”。文章不仅探讨了ANT如何理解科学与技术，也强调ANT本身仍是一个开放性的理论项目，在过去几十年中被引导向多个不同的发展方向。

2. Farias, Ignacio, Anders Blok, and Celia Roberts. 2020. Actor-network theory as a companion: An inquiry into intellectual practices. In The Routledge companion to actor-network theory. Edited by Ignacio Farias, Anders Blok, and Celia Roberts, xx–xxxv. London: Routledge.

推荐：这篇为最新出版的大型行动者网络理论（ANT）手册所撰写的导论，不仅对21世纪初行动者网络理论产生重要影响的异质性学科与知识领域进行了富有洞见的梳理与批判性探讨，还提供了迄今为止关于该理论发展历程的最新综述。

*《The Routledge companion to actor-network theory》书籍封面，图源：Google

3. Latour, Bruno. 1996. On actor-network theory: A few clarifications. Soziale Welt 47.4: 369–381.

推荐：该论文最初于1996年由《哲学》（Philosophia）期刊以丹麦语出版，后于《社会世界》（Soziale Welt）以英语出版。在丹麦语版本中，该论文的副标题为“几点澄清——外加诸多复杂情况”。这个副标题十分贴切，因为该论文并非单纯提供概述，而是对行动者网络理论（ANT）进行了介绍，同时剖析了因“网络”一词的使用而产生的若干误解。

4. Law, John. 2009. Actor network theory and material semiotics. In The new Blackwell companion to social theory. Edited by Brian S. Turner, 141–158. Oxford: Blackwell.

推荐：本章将行动者网络理论（ANT）其视为一种针对“物质和话语上异质性关系”的敏感性视角。劳（Law）明确指出，ANT“并非一种理论”，而是一个必须基于实证案例研究展开的描述性项目。正因如此，“物质符号学”（material semiotics）被推荐为一个更为开放、因而更合适的标签。劳还对早期（1990年之前）的行动者网络理论以及近几十年（1995年之后）受其启发而产生的一系列发展进行了区分。

5. Mol, Annemarie. 2010. Actor-network theory: Sensitive terms and enduring tensions. Kölner Zeitschrift für Soziologie und Sozialpsychologie 50.1: 253–269.

推荐：文本依次探讨了ANT的各个要素，即“行动者”（actor）、“网络”（network）和“理论”（theory），旨在把握它们之间的生成性张力。接着，文本将ANT与“秩序”（order）和“协调”（co-ordination）这两个专题主题联系起来进行讨论，得出结论认为，ANT的优势在于它能够适应特定的经验过程。

*《Actor-network theory: Sensitive terms and enduring tensions.》论文封面，图源：Google

6. Muniesa, Fabian. 2015. Actor-network theory. In International encyclopaedia of the social & behavioural sciences. 2d ed. Edited by James D. Wright, 80–84. Amsterdam: Elsevier.

推荐：这是法比安·穆涅萨（Fabian Muniesa）的一篇新作。他是巴黎高等矿业学校创新社会学中心（CSI）的成员，而巴黎高等矿业学校被认为是行动者网络理论（ANT）的发源地（尽管对此也存在争议，详见Law 2009的相关论述）。穆涅萨的综述比卡隆（Callon）的更为广泛，不仅涵盖了ANT的“核心问题”，还涉及了ANT在法国后结构主义中的起源，以及它与其他科学技术研究（STS）分支的关系。

主题二：入门教材

如何用行动者网络理论大师看“龙虾”的爆火？

我直接用他们的概念来简述吧。按照拉图尔“追踪科学行动”的方法，我们应当追踪OpenClaw从代码仓库到媒体报道的全过程，而不是只把它当作一个突然出现的AI产品。再按照拉图尔说的“重新组装社会”的过程论来说，技术开发、开源社区、资本想象与用户实践是如何被重新连接成新的社会结构。

如果你按照另一位行动者网络大师Callon观点来看，OpenClaw的扩散过程可以被理解为一系列“翻译”（translation）：开发者将技术能力翻译为应用场景，媒体将其翻译为“AI替代员工”的社会叙事。同样，OpenClaw也自然不仅是技术创新，也是一个市场被重新“表演”（perform）出来的过程了。甚至，你可能还想用他们的另一个概念，“社会怪物”：它既是工具、又像行动者本身，既属于软件工程，也被赋予社会角色。

回到学习行动者网络理论。目前没有真正意义上适合本科生阅读的行动者网络理论（ANT）教科书。不过，有几本书可充当这一角色。拉图尔2005年的著作和迈克尔2016年的著作都探讨了ANT与社会学领域的关系，这对社会科学专业的学生更有帮助。迈克尔2016年的书结构更传统，学生可能更容易理解。此外，拉图尔1987年的书是早期的ANT经典，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教科书的易读性。

7. Latour, Bruno. 1987. Science in action: How to follow scientists and engineers through society.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 Press.

推荐：这是行动者网络理论（ANT）领域另一部极具影响力的经典专著。该书系统阐述了ANT的核心观点——科学技术是社会技术网络共同作用的产物。约翰·劳（John Law）曾评价此书堪称ANT领域的教科书式著作。

*《Science in action:How to follow scientists and engineers through society》书籍封面，图源：Google

8. Latour, Bruno. 2005. Reassembling the social: An introduction to actor-network-theory. Oxford: Oxford Univ. Press.

推荐：本书是行动者网络理论（ANT）“创始人”之一尝试撰写的一部完整个人专著。尽管可作为教科书使用，但书中充满了拉图尔特有的行文风格——这种风格既令人望而生畏，又充满思想魅力。值得一提的是，该书通过将ANT与社会学学科进行前所未有的关联，在学术上亦可视为一次全新探索。

*《Reassembling the social: An introduction to actor-network-theory》书籍封面，图源：Google

9. Michael, Mike. 2016. Actor-Network Theory: Trials, trails, and translations. New York: SAGE.

推荐：本书共分八章，系统引导读者了解行动者网络理论（ANT）的理论渊源、奠基性文献、与其他社会理论的异同、被称为"后行动者网络理论"的拓展分支，以及该理论在多学科领域的应用实践。全书始终保持着鲜明的社会学研究视角。这部著作堪称目前最接近于由单一作者撰写的、内容完整的行动者网络理论导论性专著。

主题三：大佬文集

有两本选集在早期行动者网络理论（ANT）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劳（Law）1986年的著作收录了一些行动者网络理论的基础文本，其中包括卡龙（Callon）关于扇贝和圣布里厄湾的渔民如何“背叛”试图为它们构建问题并解决问题的科学家的著名研究。

Callon等人1986年的研究明确关注科学文本中的文本性作用，探讨了文本的力量，以及如何运用网络分析和科学计量学来研究科学文本。《社会学评论》专刊系列在ANT的发展中也起到了特殊作用——Law(1986，1991）、Callon（1998）、Law and Hassard(1999)的文章作为该领域的关键选集，拓展了ANT分析的主题，如市场、政治和文化等。因此，这些书籍成为了早期ANT与如今广泛应用的ANT之间的桥梁。

10. Callon, Michel, ed. 1998. The laws of the markets. London: Wiley-Blackwell.

推荐：这一卷内容拓展并巩固了当时新兴的对市场和经济学科的行动者网络理论（ANT）研究兴趣。书中包含了一些章节，这些章节采用民族志和建构主义的方法来研究市场，并探讨了经济学领域中市场与其表现之间的关系。它以米歇尔·卡龙（Michel Callon）一篇常被提及的关于经济外部性构建的论文作为结尾。

*《The laws of the markets》论文封面，图源：Google

11. Callon, Michel, Arie Rip, and John Law, eds. 1986. Mapping the dynamics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ociology of science in the real world. London. Springer.

推荐：与20世纪90年代的选集相比，这一卷出版时间稍早，且专注于科学和技术领域。该书有两大部分：一部分探讨文本在科学和技术中的作用；另一部分更具方法学实验性，包含关于运用科学计量学和所谓的共词分析对科学技术进行绘图的章节。

12.Law, John, ed. 1986. Power, action, and belief: A new sociology of knowledge? Sociological review monographs. London: Routledge & Kegan Paul.

推荐：这一早期卷册收录了行动者网络理论（ANT）的经典内容，比如卡龙（Callon）关于扇贝养殖的章节，该章节将扇贝和圣布里厄湾的渔民如何“背叛”试图为它们构建问题并解决问题的科学家作为案例，用于论证一种新的翻译社会学。这也是ANT进入大众视野的方式之一，它基于对知识社会学中社会解释与科学解释之间区别的消解。

13.Law, John, ed. 1991. A sociology of monsters. Essays on power, technology and domination. Sociological review monographs. London: Routledge.

推荐：如果劳（Law）和哈萨德（Hassard）1999年出版的《行动者网络理论及发展》（Actor Network Theory and After）对早期行动者网络理论（ANT）向后行动者网络理论（post-ANT）的转变进行了总结，那么这本选集标志着这种转变的开端。斯塔（Star）的章节包含了对行动者网络理论常被引用的批判，从女性主义视角出发，这激发了后来后行动者网络理论研究对边缘化问题的关注。该选集还收录了“行动者网络理论之父”们的文章，他们拓宽了研究领域，涉及权力、经济和社会生活等问题。

*《A sociology of monsters Essays on power, technology and domination》书籍封面，图源：Google

14.Law, John, and John Hassard, eds. 1999. Actor network theory and after. Sociological review monographs. Oxford: Wiley-Blackwell.

推荐：这本选集的意义不可低估。许多章节由行动者网络理论（ANT）研究领域的顶尖人物撰写，且不少已成为经典。整体而言，该选集体现了对ANT早期工作的反思，并标志着向所谓后行动者网络理论（post-ANT）的转变。这一转变体现在研究主题的拓展，从科学技术领域延伸到政治、文化、市场等领域，同时更加关注边缘化和多样性问题。

15.Law, John, and Annemarie Mol, eds. 2002. Complexities: Studies of knowledge practices. Durham, NC: Duke Univ. Press.

推荐：这本选集可以说属于后行动者网络理论（post-ANT）文献，书中各章节表明，行动者网络理论（ANT）如今涉及广泛的主题，且多数情况下不再明确使用ANT这一标签。该选集的核心主题是对复杂性与简单性之间的二分法进行探索和问题化。

*《Complexities: Studies of knowledge practices》书籍封面，图源：Google

主题四：专业期刊

目前没有专门致力于行动者网络理论（ANT）研究的科学期刊。受ANT启发的学者倾向于在更广泛的科学技术研究（STS）领域发表成果。以下是一些相关期刊。

STS领域的顶级期刊：

Social Studies of Science（《科学的社会研究》）
Science as Culture（《作为文化的科学》）
Science, Technology and Human Values（《科学、技术与人类价值观》）

其他STS期刊：

Engaging Science, Technology, and Society（《参与科学、技术与社会》），这是一本新的开放获取STS期刊。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科学与技术研究》）
Tapuya: Latin American Science, Technology and Society（《塔普亚：拉丁美洲科学与技术社会》）
East Asian Science, Technology and Society: An International Journal（《东亚科学、技术与社会：国际期刊》）
Technoscienza（《技术科学》）

非STS领域但常含ANT相关研究的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