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正在观察到一个决定性的转向——人们对时装的爱好已经从'静奢'时代细腻、低调的质感,转向了那些能增添立体感和触觉趣味的面料。"


因为开篇提过,汉麻的主要产区在中国,而MUJI很早就开始探索汉麻,并推广这种面料,比那些时装周秀款还要早。
经常买MUJI的话,应该能懂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毕竟前面说的,用天然的原料,保持材质本身的特质,这一直都是MUJI在做的事。所以当整个世界突然都开始流行这类衣服时,MUJI就变得很有优势了。

△MUJI在黑龙江省绥化市青冈县的汉麻种植田

△MUJI 26SS汉麻系列
有趣的是,这一优势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预见到了。


“MUJI是我心中所想的那种完美典范……我非常想去他们所描绘的那个世界,获得一种全新的宁静,那种柔和而透明的宁静。”


△“虚拟世界(Cyberspace)”这个词就是William Gibson发明的,也启发了后来《黑客帝国》等等的作品(上),但Gibson自己平时过的是MUJI式的生活(下),形成了鲜明反差
至于原因,他在《模式识别》那本小说里借着Cayce的口说道,这是因为那里的商品”看起来好像没有经过任何干预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MUJI在那个算法世界里是没有受到干预,唯一能让人喘口气的品牌?这要回到他们的品牌背景说起。
MUJI的中文名(也是日文名)叫做“無印良品”。

△《无印良品 MUJI BOOK》
我们都知道“無印”是指没有印记的意思,而MUJI的衣服也确实都是简简单单的基础款,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任何印记和夸张的设计。
娜塔莉·波特曼曾在《VOGUE》上分享过一个故事,自己刚去哈佛读书那一阵,因为被太多记者关注,她决定日常穿MUJI的衣服去课堂,简简单单,隐于人群之中。
很多人会因此判断MUJI在做的事就是时尚圈流行的“极简主义”,但实际并不是。

△娜塔莉·波特曼在哈佛读书时期
担任MUJI無印良品顾问委员会成员的原研哉在《设计中的设计》这本书里间接解释过这背后的逻辑:
MUJI的生活哲学,并不呈现一个明确的画面,而是从效果上,向观众提供一个空的容器。当受众得到的是一具空的容器时,传播会因为受众自己提供了意义而发生。

△MUJI品牌讯息“就像水和空气”主视觉
想要抵达“空的容器” 这个境界,从来不是 “做简单的东西” 就能实现的。
正如 William Gibson 所说,它的核心,是有意识地撤回所有干预。
这里的“撤回干预”,既是撤回品牌方强行输出的 logo 符号与审美规训,不替我们消费者去定义 “什么是高级、什么是时尚”;也是撤回对天然材质的过度加工、人为改造,磨平自然材质本身的特质与棱角。

△《无印良品 MUJI BOOK》,里面并没有太多产品图片,取而代之的是大幅自然景色,图为书中一页
总结来说,这种“主动撤回干预”,本质上就是抱持着对自然最大的敬畏 ——只做自然的转述者,把表达的话语权,完完全全交还给自然本身。
听起来很抽象,举个离我们非常近的例子。
你可能最近在网上刷到过今年3月MUJI上海淮海755世界旗舰店闭店的巨幅广告文案,在小红书上动辄超过万赞👇🏻

△MUJI 淮海755世界旗舰店闭店海报
用网友们的话说,轻轻松松就被这块广告牌的温柔打动了。
但要是仔细读广告里的文案,你会发现他实际没有给人“强行灌输”任何观点,甚至都没有展现自家任何产品,只写了“山川”、“湖海”、“田野”和“餐桌”……人们点赞,或许正是因为被自然本身和围绕自然的生活所打动了。

△MUJI上海淮海755世界旗舰店闭店画面
这其实是属于我们东方哲学里的一种世界观,所谓“空”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指代自然和无垠的空间,是承载万物的容器。于是我们会用“天空”两个字描绘头顶苍茫的宇宙,提醒人类它并不需要被填满,也并不需要被干预。

△马远的《寒江独钓图》,出于对自然的敬畏,画里大部分空间都是“空”的,也正因为如此,可以让观看的人去自由地感受寒冷无垠的江面
而把这种艺术创作上的克制,以及”对自然的敬畏“放到产品里,就是尊重自然本身的力量,以不过度打扰自然的方式去生产,也不用人工的意志,对天然的材质进行过度改造。
这也正是为什么,每次看到MUJI用画面呈现自然,拿出那些自然而然的产品时,我们内心会瞬间有种共鸣,或许就是William Gibson总结的,”一种全新的宁静“。


△中国有句成语叫”川流不息“,而MUJI在广告里改了一个字,搭配以旁观者的视角呈现的自然,既克制又辽阔,图为MUJI成都太古里旗舰店围挡画面
开篇的汉麻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它的成长过程几乎不需要人类的干预,生产的方式也不需要过度加工,没有刻意打磨的精致感,可以说约等于把自然直接穿在身上。

当人们穿着这样充满自然的力量的衣服时,没有了标签和过度设计的束缚,自然就能卸下外界的干扰,回归本真的状态,找回被算法淹没的、最真实的感知力。
当然,能满足MUJI这种理念的天然面料绝不止汉麻一种。
而“汉麻”之所以能在当下被格外偏爱,或许还因为它背后有些自然的特点,决定了它很适合治愈这个 AI 时代里,人们无处安放的焦虑情绪。
也是MUJI 26SS汉麻系列的主题: 自然,透个气。

而正是这种特点,让汉麻在无论多烦躁闷热的环境里都能保持干爽的触感。


但“透气”在中文语境里其实还是个一语双关的多义词,既指代某种物品可以让空气流通,也指做某件事达到纾解和松弛的状态。
汉麻的属性,又恰恰决定了它很适合被穿着去“透气”,成了第二层意思。
比如,汉麻的纤维天然比较硬挺,剪裁成衣服以后会形成一种宽松的体积感,不会贴在身上,很适合周末踏青时穿,活动自如没有负担。



天气转热,抓住最后凉风习习的机会Citywalk时,穿上汉麻,哪怕走一下午路、出了薄汗,也始终能保持利落的廓形,给身体留足呼吸的空间。






而中文的博大精深以及东方哲学的深奥,还体现在“透气”的第三层解读中。
前面提过,《模式识别》里的女主角Cacey每次在信息过载时,就会去MUJI的店里喘口气。在这里,我们说的“喘口气”显然并不是字面意思。
这也正是“透气”能引申出的第三层意思,关于精神世界的。

汉麻是少有的那种极难被驯服的自然面料,它就算经过加工处理,依然会保留触感,它并不适合过度染色,只能采用偏天然的色调。
恰恰是这种不迎合、不干预的自然力量,为精神世界腾出了空间。
比如一件MUJI汉麻系列的帽衫,用的是天然麻织物的色调,有着平滑硬挺的骨架,未经驯化的粗织纹理。穿上它,就像卸下了所有外界贴的标签和日常的紧绷感,你不用刻意维持精致,也不用强行迎合潮流,留下的只有松弛自在。


其实细品“自然,透个气”,你会发现这五个字本来就是一种“空的容器”——
它并不是在告诉你应该去感受什么,它只是在邀请你,回到自然里,放下所有的干预与裹挟,去感受本真的那个世界。
但在MUJI的世界观里,某件衣服的标签并不能决定你的个性,相反,当把所有标签都褪去时,那才是真正的你。


也就是说,你并不需要100件不同个性的衣服去证明自己的个性,因为你缺少的或许并不是衣服。
而恰恰是那个能空出来,思考自己是谁的空间。

所以,你会看到MUJI用汉麻设计的所有衣服都极其简单,因为,汉麻并不完全只是一个趋势,而是代表了另一种生活方式:
你完全可以用尽可能少的物质,消耗尽可能少的资源,去获得同样身心富足的生活。

就像William Gibson自己和他故事里的人物一样,那些选择MUJI,以及如今选择穿汉麻的人,看起来只是选了另一种衣服,实际上是进入了一个宁静的世界。
在那里,没有人应该替你决定什么,答案只在自然和你自己的心里。
比如,如果既喜欢汉麻的天然,又想要带点棉的亲肤感,那可以选择汉麻和棉的混纺面料,保留汉麻不容易起球的优点,又可以让麻的触感变得更柔和一点。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