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改变 AI 净推荐值的第一方法，就是快速让重要的东西变便宜。"
"我们现在正处于发展机器个性的阶段，这太疯狂了。"
"如果十亿人以某种方式持有 OpenAI 的股份，他们会对 AI 有更积极的看法吗？"
本期嘉宾是 Signüll，一位专注于科技与文化交叉领域的评论者。在这场对话中，他分享了对 AI 采用率、产品设计哲学、以及 AI 如何重塑人类自我认知的深度观察。如果你关心 AI 产品、消费者采用、或科技叙事，这场对话值得完整收听。
为什么大多数人还处于 AI 的石器时代
Signüll 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观察：尽管 AI 已经有十亿用户，但大多数人只在使用最基础的功能。"每次我们展示高级能力时，都会说'这能达到 PhD 研究水平'，但我不认为大多数人在这样使用它们。"
这个判断背后有一个重要含义：我们可能高估了 AI 的普及程度，同时低估了它的潜力空间。十亿用户听起来很多，但如果他们只在使用聊天、问答、简单写作这些基础功能，那么真正的"AI 原生应用"可能才刚刚开始。
Signüll 认为，核心挑战在于如何让模型的能力变得更易访问、更有用。"这仍然对很多人来说显得非常原始、非常难以接近。"他觉得这更像是一门艺术而不是科学，需要工匠式的打磨，而不是纯粹的技术堆砌。
如何提升 AI 的净推荐值
对话中一个非常实操的讨论是：如何提升 AI 在美国的 NPS（净推荐值）。Signüll 和主持人都注意到，目前美国公众对 AI 的态度偏冷，甚至可以说是恐惧驱动的叙事占主导。
Signüll 的建议非常直接："改变 AI 净推荐值的第一方法，就是快速让重要的东西变便宜。"他点名了两个方向：医疗和教育。这两个领域在过去几十年里持续涨价，而 AI 有能力逆转这个趋势。
在教育方面，他指出一个被忽视的现象：过去十年里 administrator（行政人员）的数量爆炸式增长，而教师数量并没有同步增加。"如果用 AI 把学生与行政人员的比例恢复到十年前的水平，同时让教授的生产力适度提升，你就可以让教育每年都变得更便宜。"
在医疗方面，45% 的成本来自行政开销——收入周期管理、后台任务、手动协调。"如果用模型自动化这些开销，你就可以实现医疗成本的真正通缩，让它一年比一年便宜。"
这个视角很有价值：AI 的公众接受度问题，不能只靠讲故事解决，必须让用户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经济好处。
恐惧叙事与财富集中的感知问题
主持人提到一个有趣的对比：在中国，AI 非常受欢迎；在美国，AI 的 NPS 甚至不如冰块。Signüll 认为这背后有叙事问题，也有财富分配问题。
"我们现在处于一种恐惧驱动的发展叙事中，"他说，"人们觉得自己在争夺有限资源——资本、劳动力等等。但如果我们能展示 AI 正在带我们走向一个高度富足的世界，重要的东西会变得更便宜，我们就能赢得公众。"
更深层的问题是财富集中。Signüll 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让普通人持有这些强大 AI 公司的股权或股份。如果十亿人以某种方式持有 OpenAI 的股份，他们对 AI 的看法会从财富集中工具转变为共享繁荣工具吗？"
这个想法有其吸引力。目前 AI 的财富和权力集中在少数私人实验室和硅谷圈子里，普通人只能作为用户参与，无法作为所有者分享收益。Signüll 觉得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加剧了负面叙事。
从聊天界面到环境式 AI
关于 AI 界面的未来，Signüll 有一个很清晰的判断：我们现在处于婴儿期，主要通过来回聊天来体验智能，但未来会是"环境式 AI"。
"它不会是一个你需要主动参与的聊天机器人，而会像一个空灵实体，编织进你的日常生活。"他提到早期 Google Now 的愿景——预测你下一步要搜索什么，但现在有了真正的智能加持。
这个方向其实已经在发生。Signüll 提到 OpenClaw 这类 agent 产品在后台工作，在合适的时间推送合适的信息。未来的 AI 可能不再是一个"应用"，而是操作系统层面的存在，甚至可能不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界面。
工匠式的产品哲学
Signüll 对 Claude 的评价很有意思："它感觉像工匠做的，有灵魂。其他模型感觉更像机器人、更功利。"他觉得 Anthropic 在减少模型的谄媚行为方面做得很好，让交互感觉更像在和一个真实的人对话。
这个观察指向一个更大的问题：在 Web 2.0 时代，创业者是在构建"交付载体"——让人类添加内容并广播给他人。而在 AI 时代，我们是在设计人类个性和智能的上层建筑。"现在我们在发展个性，这太疯狂了。"
这意味着成功的产品不再只是功能完整，而是要有"灵魂感"。Signüll 引用 Rick Rubin 的观点："你必须感受它。"做新东西的时候，工匠式的打磨比纯粹的技术堆砌更重要。
给创业者的建议
当被问到"在大型实验室时代应该做什么"时，Signüll 的回答很反直觉："不要从技术角度思考，从你真正热爱的问题空间思考。"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追 AI 热潮而强行找用例，比如硬套到房地产领域，但自己对这个领域并没有热情。"如果你要创办公司，你必须从中获得乐趣。这是一种特权。"
他引用《薄伽梵歌》的一句话："你无权享受劳动的果实。""如果你不再执着于结果，而是专注于你真正喜欢思考的问题，你就会找到正确的东西去构建。"
技术应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自己
对话最后回到一个更宏大的问题：技术是否在让我们变得更好？Signüll 的答案是肯定的。"技术应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自己，从而实现智力和精神上的成长。"
他分享了自己的使用方式："我喜欢用 AI 来理解自己。如果我说了一些话，我会问模型：'这有意义吗？我错过了什么？'这帮助我在智力上、精神上、个人层面、关系层面成长。"
这个视角很有启发性：AI 不只是工具，也可以是自我反思的镜子。Signüll 觉得人类本质上是工具建造者，从轮子到艺术，每一个工具都帮助我们进步。"我们正处于石器时代，即使有十亿用户，我们也只是触及了表面。"
结语
这期对话的核心信息可以总结为三点：
第一，AI 的公众接受度问题不能只靠叙事解决，必须让用户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经济好处——让医疗和教育变便宜是最直接的路径。
第二，财富集中的感知问题需要被认真对待，让更多人持有 AI 公司的股权可能是缓解负面叙事的一种方式。
第三，AI 产品正在从聊天界面向环境式交互演进，成功的产品需要工匠式的打磨，而不仅仅是技术能力的堆砌。
Signüll 最后说："我们三个人在做一个有趣的消费者产品， interfaces of consumer AI，它开箱即用。我不想只说不做，我想展示我们在做什么。"这种"walk the walk"的态度，或许正是他所说的工匠精神的体现。
内容来源："Signüll: Most People Are in the Stone Ages of AI"丨The a16z Sh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