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选择在AI洪流中退回一本书
长时间使用AI检索收集信息,形成了强烈的疲惫感。在我试图找寻心灵的避风港时,随手拿起了床头久久未曾翻阅的书籍《世界哲学史》开始逐字逐句的阅读,这段体验使我产生了一些想法。
AI时代信息获取更为高效,但人的吸收能力和胃口其实没有变化。人的贪欲会使得个体在海量“有用的”信息海中迷失,对信息的处理方式容易是略过的、难以停留的,因为会被下一个精辟的、有价值的信息点所吸引走,而想要真正获得一个信息,是需要停留和回溯的。
所以我准备反其道而行之,我要比过去更依赖纸质书籍,并且常看常新。即便使用ai,我也是在有需求时检索,做成笔记留下记录,以便可以当成一本自编书籍时时翻阅,主动屏蔽掉短视频等大量所谓有用的信息,而停留和回溯我已收集到的信息即可,毕竟我的吸收胃口也有限。
我把AI时代个体的部分趋势以等式的形式呈现如下:
“ AI时代信息获取的高效和海量 + 人性的贪欲 + 人体机能的承受能力有限 + 心理上对计划与安排的倾向 = 个体容易开始结合ai给自己框定一个又一个准备学习、了解、掌握的目标与范围(美其名曰──掌握一个领域的学习方向与大纲目录),而无法耐下心来真切的落实和长期的保持在同一个学习计划内 = 无效的学习 + 力竭的身心状态 + 活力丧失 + 被难以停止的持续紧迫感所胁迫的生活模式(因为有很多计划框架待实施学习)”
AI时代,人都以为信息获取更便捷了,而开始放弃阅读纸质书籍,甚至放弃了电子书,直接想要通过检索来获得信息。但我不这么认为,信息与信息之间是有关联、可相互印证的,直接得到一个信息,容易让人只明白字面意思,只记其形,只能通过主观想象和自身过往经验来理解这个信息,但是在纸质书中,会更全面的看到多个角度的关于这个信息的描述,以及由来、如何形成、如何演变,甚至于有其他跨领域、跨分类、跨地域、跨种族、跨宗教的解释来或肯定或否定这个信息,这样对这个信息的理解是全面的、多维度的,理解会更加深刻和丰满。
虽然通过AI也可以达到这种境界,但是要主动的、有意识的通过不停的更换检索目标和关键词才能做到,还要验证检索来的信息的正确性。比如首先是直接获取信息,再依据信息获取由来,类似上述描述的路径来一遍(“如何形成、如何演变,甚至于有其他跨领域、跨分类、跨地域、跨种族、跨宗教的解释来或肯定或否定这个信息”),多数人是不愿意经过这么繁琐的多步骤操作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已经“直接”得到这个信息了,为什么还需要其他步骤。
而且这个收集过程其实也包含了创作,因为没有纸质成品书那样已经明确了多个维度的设计,自己通过检索是需要自己提供路径判断的,即跨什么领域、跨什么分类、跨什么种族来看这个信息,与其如此不如看纸质书。因为纸质书已经成体系,已经经过市场和读者验证和考验,会比自己独自摸索路径设计出来的“成品”(但难以受大众考验)要来的可靠、完整得多。
更何况,AI检索的信息来源也很驳杂,信息的正确性也没法像纸质书那样经过多方审视。虽然纸质书并不一定绝对正确,也受作者个人认知边界、时代背景、文明发展进度的局限,但也相对较AI在网页中检索来的信息更靠谱些,起码纸质书中的信息在某个时期是正确的,那么,我即使接收了错误的信息,也能在进一步的了解后发现历史发展后更全面正确的带有进步性的新观点,这种沿着历史的进程与轨迹来学习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也许AI最好的归宿,不是代替书,而是做书的仆从。我用它来查生僻字的读音、确认引文的出处,然后迅速关掉它,回到那页纸上。它负责速度,纸负责深度。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