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被裁那天,连他刚打开的“个税新政”网页都没来得及关。
人力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请以下老师下午4点到二楼小会议室。”名单里有他。
他看完,没说话。把桌上的讲义、红笔、保温杯慢慢收进帆布包。关掉电脑前,我瞄了一眼他的屏幕——浏览器还开着,其中一个标签页是他中午刚搜的“AI报税会不会取代会计”。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你继续备课。”
然后他的钉钉头像就灰了。
我盯着那个没关的网页,突然觉得我们不是什么“教师大家庭”,就是一堆随时可以被清掉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翻开了马丁·塞利格曼的《我们终将穿越风暴》。这本书我买了三个月,一直没拆封。因为封面是一艘小帆船在漩涡里打转,我总觉得“这种书是给那些已经上岸的人看的”。
但那天晚上,我像抓一根浮木一样翻开了它。
书里有个比喻,我看了三遍。
作者说,过去的人活在“帆船时代”——风向固定,航线清晰,你只要老老实实掌舵,就能安安稳稳到对岸。
我爸妈就是这样。种了一辈子地,哪块田种什么、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心里门儿清。一年四季跟着节气走,不用想太多,也从来没换过活法。
但现在不是了。现在我们活在“皮划艇时代”。
什么叫皮划艇?就是你在激流里,前面是石头,后面是落差,左边是漩涡,右边是水草。你刚躲过一个,下一个马上就来。没有地图,没有天气预报,甚至没有人告诉你终点在哪。
这不就是我们吗?
我们会计培训行业,前几年还在疯狂招老师,今年就开始缩编。为什么?因为AI可以自动记账、自动报税、自动生成报表了。学员跑来问:“老师,这些Excel公式我都用AI做了,我还要学什么?”
我嘴上说“你要学判断、学逻辑、学风险”,心里却在打鼓:是啊,学员还要学什么?我还要教什么?
书里管这个叫VUCA时代——波动、不确定、复杂、模糊。四个词,每一个都像一记闷拳。
李老师走后那周,我失眠了三天。
不是因为害怕,是想不通。李老师是我们组最认真的人,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走,周末还主动给学员加答疑课。他从来没得罪过谁,也没请过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连一个下午的缓冲都没给,就被清走了。
我开始怀疑:如果努力没用,那什么有用?
书里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作者说,传统心理学只关心一件事:怎么把那些已经崩溃的人从-10拉回到-2。不抑郁了,不焦虑了,能正常上班了,就算治好。
但问题是,我们大部分人根本还没到崩溃的程度。我们只是觉得“不对劲”——累、烦、没劲、不想说话、不想见人。我们以为这不算病,忍忍就过去了。
可作者说,如果你一直活在-2到+2这个区间,一个浪打过来,你就直接掉到-8、-9。
积极心理学要做的,不是治“病”,而是把你从-2推到+5、+8。当你站得足够高,浪就打不到你头上。
我第一次觉得,这不是鸡汤,这是工程学。
书里讲了心理韧性的五个要素。我一个一个对照自己,发现全中。
第一个,情绪调节能力。
我生一次气能气三天。学员在评论区说一句“老师讲得一般”,我能翻来覆去想一晚上。
书里教了一个方法:情绪上来的时候,先“减速”——给情绪起个名字。“我现在感觉到的是被冒犯”“我这叫委屈”。
就这么一个动作,真的有用。因为你一命名,你就从“情绪里的人”变成了“观察情绪的人”。
第二个,乐观主义。
我以前觉得乐观就是骗自己。但书里说,乐观不是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而是一种算法。
悲观的人遇到问题就停在那,反复想“完了怎么办”。乐观的人会想“那下一步呢”。
就这一点差别,乐观的人平均多活八年。八年啊,够学多少东西了。
第三个,认知灵活性。
我特别爱钻牛角尖,总觉得“只有一条路”“没有别的办法”。
书里给了一个工具,叫“最好—最差轴”。遇到让你焦虑的事,画一条线,左边写最坏的结果,右边写最好的结果,中间写三个最可能的结果。
我试了一次,发现绝大多数情况都不是非黑即白。
焦虑不是想得太远,是想得太窄。
第四个,自我关怀。
我对学员挺有耐心的,对自己是真狠。讲错一个知识点能骂自己三天。
书里说,你要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自己。如果你的朋友遇到同样的事,你会怎么劝他?把这套话说给自己听。
我试了,第一次说的时候眼眶就红了。
第五个,自我效能感。
就是说到做到。我老说自己要学AI会计,结果三个月没打开过一次教程。
后来我换了个办法:每天只学10分钟,学完就在日历上打个勾。一周之后,我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废。
但我要跟你说实话——这些方法,我第一次用的时候,全失败了。
书里说情绪要“减速”。第二天上课,有个学员当众说:“老师,你讲的这个分录,AI一键就生成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学?”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我现在是被质疑”。然后呢?然后我更慌了。我脑子里全是“他是不是觉得我讲的没用”“我是不是真的要被替代了”。那堂课我讲得磕磕巴巴,连借贷方向都说反了。
下课后我坐在空教室里,差点把书扔进垃圾桶。
我骂自己:你读了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垮?
但那天晚上,我又翻开了书。我发现我漏了第二步——“认知重评”。
我问自己:学员说的是事实吗?是。那我的价值在哪?
我想了一整晚。第二天,我重新准备了那节课。我没有回避AI,反而把AI生成的答案投在屏幕上,然后问学员:“你们看,AI做对了哪一步?做错了哪一步?为什么?”
那堂课,没人玩手机。
下课后,那个质疑我的学员走过来,说:“老师,我懂了。AI能算账,但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账。”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不是在教“按计算器”,我是在教一个人怎么守住自己的钱、看懂自己的账、不被数字骗。
书里还讲了一个实验,特别简单,但我看了好几遍。
研究者让路人估计一座山坡的坡度。结果发现:只要你是两个人或更多人一起走,你估出来的坡度就会明显变矮。
一个人走,觉得好陡;两个人并肩,同样的山坡,就没那么可怕了。
我想起李老师走的那天,整个办公室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低头看电脑,假装在备课。没有人去问他“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没有人送他下楼。
不是冷漠,是害怕——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可如果我们当时能一起走那段路,那个“山坡”会不会就没那么陡了?
书里还讲了一个更扎心的实验:三个人站成三角形抛球,两个人突然不给第三个人抛了。就这么一个动作,第三个人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
被忽略,比被骂还难受。
书里说,社会支持不是锦上添花,是必需品。而建立社会支持,最难的技巧不是说话,是时间。
我们太忙了。忙到连说一句“谢谢”都觉得浪费时间。
可书里说:奉献的时间越多,你获得的东西越多。
哪怕每天只花一分钟,真心夸一句同事,你的幸福感都会不一样。
我试了,是真的。
最近有个热搜叫“能工智人”。不是人工智能,是“能干活的工具人”。很多人自嘲:我和AI有什么区别?它比我快,比我便宜,还不用交社保。
我也怕。我教的那些会计分录、报表编制、税务计算,AI几秒钟就能搞定。
但书里给了我一针强心剂。
作者说,意义由三件事构成:理解、目的、重要性。你做一份工作,你理解它在干什么吗?你知道它为什么重要吗?你觉得没有你,这件事会不一样吗?
我想了很久。后来我想明白了:
AI能算账,但不能帮学员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账”。
AI能报税,但不能告诉学员“这笔税如果换个方式筹划,能省下多少钱”。
AI能生成报表,但不能在学员深夜崩溃的时候,说一句“没事,我当年也卡在这”。
我不是在教“按计算器”,我是在教一个普通人怎么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守住自己的钱。
这就是我的意义。
李老师走后第三周,我在菜市场碰到他。
他在一家小超市帮忙理货,看到我,笑了笑:“工资少一半,但不用备课到半夜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反而拍拍我肩膀:“别怕,你们当老师的,嘴皮子还在,脑子还在,日子总能过的。”
我回去之后,把《我们终将穿越风暴》又翻了一遍。最后一页有一句话,我用笔画了下来:
“我们终将穿越风暴——不是等风停,是学会在浪里呼吸。”
这本书没有给我一份新工作,也没有告诉我哪个行业不会裁员。但它给了我一副桨。
它告诉我:风浪不会消失,但你可以变得更灵活、更有韧性、更能找到意义,而且永远不要一个人划船。
如果你也在风暴里,别怕。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终将穿越。
最后,问你一个选择题:
如果明天AI能替代你80%的工作,你觉得你最“不可替代”的那20%是——
A. 经验判断
B. 人情沟通
C. 创造力
D. 其他(评论区写)
选完,@一个你觉得最需要看到这篇文章的朋友。
我会在评论区抽三位,各送出《我们终将穿越风暴》的电子版内容+分析和读后感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