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前阵子DeepSeek V4发布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文章聊它的定价对整个AI行业的冲击。
当时我说了一句话：当推理成本降到几毛钱每百万token的时候，整个硅谷基于高定价的AI商业模型，从根本上就被动摇了。
然后这几天，又一个新闻出来了。
而且这条新闻的冲击力，我觉得比DeepSeek的定价还要深远。
中国移动，正式推出了一个叫MoMA的移动模型服务平台。同时启动了「token词元集采」项目。
什么是token词元集采？
翻译成人话就是：
中国移动要像采购光纤、基站、服务器一样，大规模、集中地采购AI模型调用额度。
token，这个AI时代最基本的计算单元，正在变成一种像电力、像带宽一样被标准化采购的基础资源。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说实话，愣了好几秒。
不是因为动作有多复杂，是因为它背后的信号，太大了。
中国移动，要做AI的「批发商」
全球最大移动通信运营商，9亿多用户，覆盖从一线到最偏远农村。
政企客户几乎覆盖中国所有行业：政府、银行、制造业、零售。
全国最大光纤网络、最多基站、最下沉渠道。
现在，这个人要开始做AI模型的批发商了。
MoMA平台定位：
把各种AI大模型整合到一个平台，通过移动渠道与网络，提供给企业与个人。
你不用对接各家厂商、不用谈价、不用搭基建，像开通流量包一样，开通AI能力。
而token词元集采，则更进一步。
集采，在中国意味着什么？
集采这个词，在体制内有特殊含义：
大规模、标准化、集中谈判的采购模式。
三大运营商每年用集采采购设备，一次几百亿规模，靠规模把单价压到最低。
过去集采：光纤、交换机、基站、服务器。
现在集采：token。
这个转变，比大多数人想象得重要得多。
我记得2023年初，一位云计算朋友说：
现在的AI调用，特别像2008年的云计算——贵、不标准、接口混乱、门槛极高。但迟早会变成像水电一样，拧开龙头就有。
当时我觉得还要三五年。
现在看来，不用了。
2026年5月，中国移动用一纸集采公告告诉我：那个时刻已经到了。
运营商做AI，和云厂商、模型商有本质区别吗？
区别太大了。我讲三个核心层面。
1️⃣ 定价权彻底转移
现在AI定价权在模型厂商手里：OpenAI定75美元，市场就跟着浮动。
集采模式，把定价权从卖方拿到买方手里。
中国移动带着9亿用户去谈：
不是「你卖多少钱」，而是「我要100亿token，你报价」。
一旦token变成集采品，模型厂商的定价就从To B/To C定价，变成To运营商的大宗商品谈判。
参考光纤集采：
二十年前几十块一米，集采后几毛钱。不是成本暴跌，是买方有了绝对议价权。
2️⃣ 分发渠道革命
现在用AI：去官网、下App、调API，每家自己获客。
如果运营商变成AI总代理，完全不一样。
中国移动不需要你下载新App：
- 手机营业厅里多一个AI助手
- 企业宽带套餐自带每月100万token
- 物联网卡旁多一个「AI调用包」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
第一次真正频繁用AI，不是ChatGPT，不是Claude，而是手机套餐。
这个入口覆盖，任何AI公司都望尘莫及。
3️⃣ 最被忽视的：信任基础设施
在中国，运营商拥有互联网公司没有的东西：国企信任。
政府、国企选供应商，运营商天然第一梯队。
银行把核心数据交给AI创业公司，审批半年起步；交给中国移动，流程快得多。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制度设计。
所以MoMA真正瞄准的，不是极客，而是：
数百万中小企业、数千政府机构、上万家医院学校。
这个体量，比极客群体大几个数量级。
这件事，对你我意味着什么？
我给出一个明确判断：
未来两年，AI调用会变成手机套餐标配。
就像办宽带送路由器，未来办5G套餐：
- 每月送50万token
- 加10元升级500万token
- 199家庭套餐：全家共享1000万token+专属AI家庭助手
当token被运营商标品化，它就不再是高科技产品，而是日用品。
对个人的三层影响
① 使用门槛彻底消失
现在身边日常用AI的人，不到十分之一。
不是没用，是门槛高：要搜、要注册、要学提问。
当AI变成套餐自带，像短信通话一样，「主动使用」的门槛被拆掉。
打开营业厅，点一下AI助手就能用：
不用注册、不用绑卡、不用学prompt。
手机号就是账号，套餐已经付费。
用户行为从**「你去找AI」，变成「AI就在手边」**。
② 使用习惯被重塑
我之前认为：AI时代最大不平等，是「会用AI」和「不会用AI」的差距。
现在我突然觉得：运营商入局，这个差距会被基础设施拉平。
不是靠教育，不是靠培训，是靠基建下沉。
一个县城个体户，办套餐顺手开AI助手：
不懂prompt、不懂token、不懂推理链。
但他能说话让AI：写促销文案、分析账单、给孩子讲数学题。
他不需要懂AI，就像不懂通信协议也能打电话。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民主化：
不是让精英更爽，是让普通人第一次用得上。
③ 新职业机会正在诞生
每次技术变革，新职业都来自新场景，不是技术本身。
移动互联网诞生外卖骑手、直播主播、社交电商运营。
当AI调用便宜到跟发短信差不多，一定会出现我们现在完全想象不到的用法，长出全新职业。
就像2007年没人预料到iPhone会造就千万主播。
2026年，我们也不知道token日用品化会诞生什么新物种。
但那个时刻，正在到来。
放在更大坐标系：中美AI两条路
中国移动MoMA与token集采，是中国AI战略的缩影。
美国模式：
模型公司冲在前，OpenAI、Anthropic、Google领跑，政府在后监管。
终点：几个超级模型、几家超级赚钱公司，围绕它们的生态。
中国模式：
基础设施先行。运营商铺网、政府建算力、国家标准先行，模型与应用在之上生长。
终点：AI变成像电力、自来水、4G一样的公共基础设施。
无处不在、便宜近乎免费、人人可用，没有公司靠卖基础能力暴富。
MoMA与token集采，就是这条路的清晰里程碑。
最后一点私人感受
我写AI内容三年，测过无数产品、模型。
大部分时间聊技术、商业、趋势。
但中国移动入局，让我第一次真切感到：
AI离「飞入寻常百姓家」真的不远了。
不是因为MoMA技术最强，未必打得过Claude、GPT。
而是它背后9亿用户的网络，给了AI渗透到社会每一根毛细血管的通道。
技术可以很强，但通道决定技术能走多远。
中国移动，给AI装上了世界上最大的通道。
这条路通向哪里，我不知道。
但路上的风景，一定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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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帅聊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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