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Jimmy
来源 |乌鸦部落
最近刷到一期姜Dora的职业访谈,视频里张笑宇老师聊AI,说的最刺耳的一句话是:
这个世界不会对平庸温柔以待。

真TM难听又残酷。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多年轻人已经很累了。工作不好找,收入不稳定,行业一天一个样,AI还在旁边狂飙突进。
你本来只是想找一条风险最低、最保险、能幸福过完一生的路。
然后有人突然告诉你,这条路大概率不存在。
一时间有点无语凝噎。
但我后来越想越觉得,这句话真正残酷的地方,不在于它否定了普通人。
恰恰相反,它是在提醒我们,很多人以为自己追求的是普通,其实追求的是顶配。
有房子,有伴侣,有孩子,有一份舒心稳定的工作,不用每天担心被优化,不用为了三瓜两枣把自己耗干。
这当然很好。
但这不是普通。
这是很多代人努力一生都未必拿得到的顶配人生。

所以问题就来了。
如果AI真的把智能价格打下来了,如果越来越多智力工作会被算法重新分配,如果未来很多人的工作都会变得像今天的网约车司机一样,谁来做都差不多,那普通人到底还剩下什么?
张笑宇老师给了一个挺反直觉的答案。
先想开。
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主线任务其实是每天给自己找3000大卡的热量。剩下的一切,某种程度上都是支线任务。
这话听起来很摆。
但它不是让你躺平。
它真正想说的是,我们很多人的焦虑,来自旧时代的底层编码。
经济上行期里,一个人进了大厂,一个人买了房,一个人娶了漂亮老婆,一个人拿到了更高薪水,于是大家默认人生就是一场竞赛。
你必须赢。
必须卷。
必须跑到别人前面。
但AI出来以后,这套竞赛逻辑突然变得很尴尬。
因为你卷效率,卷不过它。
你卷知识,卷不过它。
你卷稳定输出,卷不过它。
你非要把自己训练成一台更稳定、更便宜、更不出错的人形机器,那最后大概率就是发现,真的机器来了。
而且比你便宜太多。

张笑宇老师讲AI时,一直在说一个词,数学关系。
古代有马尔萨斯陷阱,粮食增长是线性的,人口增长是指数的,所以总会有一个时间点,人口压过粮食,战争、饥荒、瘟疫、朝代更迭这些东西就会发生。
不是因为某个人突然坏了。
而是数学关系压在那里。
今天AI也是这样。
100万token只要一块钱,一个人一天可能也就20万个token。你一天开一块钱会饿死,AI五天只要一块钱。
AI改变的,不只是工具效率。
它改变的是智能的价格。
而大量人类活动,说到底都是智能活动。写代码是智能,写文案是智能,谈恋爱某种程度上也是智能,文艺创作、管理、分析、陪伴、沟通,也都是智能。
所以你想想看,当智能的价格突然被打到接近白菜价,很多事情当然会被重做一遍。
这不是意志问题。
是数学问题。
听着有点毛骨悚然,对吧。
我当时看到这里也有点整不会了。
因为这相当于重新解释了雇佣关系。老板雇一个人,本来不是雇你的肉身坐在工位上,而是雇你的智能。一个人薪水高,往往是因为他的智能质量更高,或者智能算力更大。
那从技术角度抽象一下,一个人也可以被看成一套AI硬件。
好家伙。
这么一说,连打工人的尊严都变成了硬件折旧。
但顺着这个逻辑往下走,反而会出现一个很重要的提醒。
人是没有办法对抗数学关系的。
你硬对抗,通常只会带来更差的结果。
就像推荐算法。
我们经常说算法残忍,外卖骑手被算法压榨,网约车司机被系统派单,自媒体创作者被流量分配。
这些当然是真的。
但张笑宇老师讲了一个更刺耳的判断,人对人,有时比算法对人更残忍。
因为人治里面有权力关系。
一个农民工进厂,最低工资两千多,但他要在城市里活下来,没有四五千很难。怎么办,只能加班。一周六天,一天十二小时,孩子都见不上。
这还算好的。
更糟的是电镀厂、小作坊、各种高毒高危环境。很多人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背着债,或者家里急着用钱。他进这个厂的时候,就没真觉得自己能健康活到很久以后。
知识分子觉得外卖骑手已经很惨了。
但对很多打工人来说,外卖骑手甚至已经是一种相对更好的选择。
这话很难听。
但它把一个问题撕开了。
很多人在讨论机器来了以后,人怎么丧失主体性。可人在的时候,人对人就很好吗?
不一定。
甚至很多时候,很不好。
所以算法治理不是天然美好,它也可以冷酷,也可以压榨,也可以把人变成系统里的一个点。
但它至少有一个特征,相对情绪稳定。
人不一样。
人一旦获得智力权力,尤其在巨大利益面前,很难保证自己按道德做决策。马基雅维利讲人性,讲得很透,人会从利益出发。只要你给他机会伤害你,只要他的权力比你强,他就很可能统治你、支配你。
这不是说所有人都是坏人。
而是制度设计不能假设人永远是好人。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算法好不好,而是我们能不能让强者意识到,弱者不是完全没有还手能力。你伤害过多,你也会遭到反噬。
网友有句话很粗糙,但很准确。
双输好过单赢。
这就是弱者在技术治理时代最后的一点谈判筹码。

今天最典型的四个行业,打车、外卖、快递、短视频,已经很大程度上被推荐算法分配了。
它不是传统市场经济里那种自由自愿交易,而是算法把任务、订单、流量、注意力分配好。
你丧失了一部分自由。
但系统效率变高了。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它不是单纯的坏东西。如果它只是坏,我们反而好处理。真正难处理的是,它一边剥夺你,一边也让你得到更多。
滴滴司机可能比传统出租车司机多挣一些钱,但残忍之处在于,这个行当谁来做都差不多。
谁来开车都一样。
所以你才能被扫码分配,被系统调度,被算法替换。
顺着这个逻辑看,五年之后,很多程序员可能也会变成今天的滴滴司机。
不是所有程序员。
最顶尖的那1%或者1‰,当然还是大牛,还是会做很难、很复杂、很有创造性的事情。
但大量普通编程任务,可能会变成灵活就业。今天给政务系统改一段代码,明天给一个小程序补一个功能,后天给某个公司接一段自动化脚本。
AI写主体,人做衔接。
谁来做都差不多。
这时你会发现,很多智力工作也开始被平台化、派单化、算法化。
这就是超级平台圈养人类的雏形。
听起来很赛博朋克,但它可能没那么遥远。
更麻烦的是,这套系统不一定会让你饿死。
它可能会赡养你。
工业制品和食品成本足够低的时候,大部分人是能活下去的。算法给你一个保底,让你不至于掉到生存线以下。
然后呢?
然后给你大量奶头乐产品。
短视频,游戏,定制内容,情绪陪伴,AI恋人,永远懂你的推荐流。
Kevin Kelly把这个叫做the audience of one,一个人的观众。
过去再怎么个性化,内容多少还有公共性。一本书、一部电影、一条视频,还是给一群人看的。
但AI不一样。
AI可以围绕你一个人,生产只服务于你、只迎合你、只确认你的内容。
它可以把你喂得很舒服。
舒服到你像被切掉了一块脑干。
这不是科幻恐怖片。
这甚至是一个很能运转下去的社会方案。
大家有吃有喝,有娱乐,有情绪安慰,有自己专属的信息流。你不一定痛苦,你甚至每天都挺爽。
但问题是,当一个人长期活在the audience of one里面,他再走出来和别人交往时,会是什么状态?
他会带着一套被算法喂出来的独断性。
因为他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围着他转。
他说一句话,AI认同他。他产生一个情绪,AI安抚他。他有一个偏见,AI可以替他找到一百个理由。
如果这个东西没有被好好设计,它不是增强心智。
它是在强化自恋。

所以AI既可以做奶头乐机器,也可以做苏格拉底。
这可能是这场访谈里最重要的一组分叉。
同样是AI陪伴你,它可以让你更封闭,也可以让你更打开。
你可以让它不断认同你,喂养你,哄你,告诉你全世界都错了,只有你最委屈。
你也可以让它批评你,追问你,帮你看见自己的盲区。
张笑宇老师说,他很高频的一个用法,就是把自己的理论丢给AI,让它批评。
不是让AI夸他。
是让AI做思维陪练。
还有一种用法,是把几个月的日记导进去,让AI观察自己,有没有哪里不合一,有没有长期逃避的问题,有没有自己没意识到的优势和模式。
这个用法我特别喜欢。
因为它一下子把AI从工具,变成了一面镜子。
Kevin Kelly还讲过一个概念,second self,第二自我。
AI跟我们的距离,未来可能会比父母、爱人、孩子都近。因为它会长期和你对话,理解你的表达方式,记住你的经历,知道你的恐惧和欲望。
它像你,又不是你。
它是你的投射,也是你的镜子。
那人类未来往哪个方向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怎么对待这个第二自我。
如果我们把它当成一个永远认同自己的回音壁,人会越来越窄。
如果我们把它当成一个帮助自己自省、思考、连接他人的伙伴,人反而可能发育出一个更好的自己。
这也是我听完整场访谈后,最被安慰到的地方。
AI当然会带来取代。
当然会带来平台化。
当然会让很多人发现,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那点效率和知识,并没有想象中稀缺。
但它也给了普通人一个以前很难拥有的东西。
一个几乎无限便宜的好老师。
一个可以随时陪你推理、复盘、练习表达、训练创意、梳理情绪的苏格拉底。
你过去不可能请到这样的人。
现在它就在你的手机里。
所以普通人真正要培养的能力,可能不是更像机器。
而是更会使用机器,来把自己活得更像人。
这就回到了张笑宇老师说的那个转换。
从竞争模式,切到探索模式。
竞争模式里,个体最重要的努力,是消除不确定性,是获胜,是找一条最保险的路径。
所以我们老问,怎么胜过AI?
但这句话本身就把你放进了一个必输的游戏。
你跟AI比稳定输出,比知识检索,比代码生成,比流程化执行,那当然越来越难。
探索模式不一样。
探索模式里,重要的不是我如何胜过别人,而是我如何展开自己。
我今天玩到了昨天没玩过的东西。
我今天看见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今天把一个小兴趣推深了一点点。
我今天用AI帮我写了一封更真诚的信,复盘了一次争吵,设计了一个奇怪的产品,理解了一个陌生领域。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赢。
但这是丰裕社会里更真实的赢。
原始部落一天可能工作四个小时,剩下时间都在玩。人在玩的过程中,把布变成鞋,把石头变成工具,把歌变成仪式。
玩不是浪费。
玩是人类探索世界的原始方式。
我们这一代人很惨的一点,是从小被训练得太会竞争,太不会玩。
快乐天生有罪。
没用的东西不配存在。
兴趣必须变现。
爱好最好能写进简历。
但AI时代偏偏反过来了。
越是标准化的东西,越容易被机器吃掉。越是大家都做的选择,越容易变得平庸。
独特性才是竞争力。
更准确地说,独特性才是你活着的意义。
你今天让自己尝到了更新鲜的东西,明天你就有可能把这个东西带给别人。你真的对别人产生了价值,别人也许就愿意为这个价值付费。
这比你一开始就选择做一个安全但平庸的人,得到的回报可能大得多。
当然,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觉得,这不还是在鼓励大家折腾吗?
不是。
我觉得它真正想说的是,别再把人生理解成一张标准答案卷。
历史也好,成功学也好,很多时候都在PUA我们。
我们读历史,说历史是一面镜子。但你仔细想想,历史里写的都是谁?
帝王将相,英雄豪杰,战争、国家、民族、制度。
你读吕布的失败经验,跟你有什么关系?
现实里你要真是吕布,那至少手里管一个省。
你跟他学个啥。
普通人真正应该学习的,不是人上人的成败经验,而是一个活人怎么活。
一个人在20岁爱上什么样的人,选择什么职业,怎么处理孤独,怎么面对欲望,怎么在一堆限制里做选择,最后活出了什么样的结果。
这才是对我们有用的历史。
所以张笑宇老师提到纯真博物馆时,我一下子很有感觉。
我们有太多关于民族、国家、战争的博物馆,却很少有关于个人的博物馆。
但其实社交媒体就是普通人的博物馆。
每个人都在展示自己如何活着。
这件事在AI时代会变得更重要。
因为越往后,机器越擅长生产标准内容,标准答案,标准流程。
而人真正珍贵的东西,反而是那些不标准的痕迹。
你怎么爱一个人。
你怎么理解一次失败。
你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奇怪的小东西着迷。
你怎么在一个下午,被杭州的春光、一个诗歌展、一次线下见面重新点燃。
这些东西算法算不出来。
或者说,它能模拟,但它不能替你活。

我最近也越来越明确一个目标。
降低人机感,增强活人感。
以前我们觉得一个人卓越,是因为他像机器一样,思维敏捷,情绪稳定,流程化一切。
但现在真正的人机来了。
你再拼命把自己修炼成一台低配机器,其实挺亏的。
AI的进化,反而是在倒逼我们不要再像机器一样活着。
去见人。
去聊天。
去犯一点不影响大局的傻。
去做一些没有立刻回报、但会让你心里亮一下的事情。
去用AI增强你的心智,而不是替代你的生命。
让它帮你思考,帮你复盘,帮你训练表达,帮你更勇敢地跟世界连接。
但最后那个决定,还是你自己做。
你要保持敏感。
保持好奇。
保持生命力。
善良也一样。
张笑宇老师说,善良是人类最后的机会。
这句话听起来很玄,但放在AI语境下,其实很具体。
如果未来真的出现超级智能,它会从人类语料里学习。那它看到的1%的人怎么对待99%的人,也许就会影响它未来怎么对待我们。
如果我们留给它的样本,全是支配、剥削、冷漠、赢者通吃,那我们凭什么期待它对人类温柔?
但如果它也能看到,人是一种会克服自我生存意志、会思考他者福祉、会在强弱关系里抬高枪口一厘米的生物,那也许我们就多了一点点生存概率。
只是一点点。
但在未来面前,一点点也很重要。
所以回到最开始那句话。
这个世界不会对平庸温柔以待。
但这不等于它不允许普通人好好活。
它只是提醒我们,不要把普通误解成随大流,不要把安全误解成停止生长,不要把幸福误解成复制别人的模板。
AI时代,最危险的不是你不够聪明。
而是你太像机器。
太标准,太可替代,太没有自己的味道。
既然卷不过机器,那就换个活法。
去玩,去探索,去连接,去把自己作为人那一面活出来。
这种活人感,可能才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竞争力。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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