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认为是一个比较开放地拥抱AI的人。
可是平心而论,拥抱得快并不等于拥抱得好。
种种迹象告诉我——在AI的利用上,我还是太局限了。
想来想去,都是一些并不出彩、非常俗套的创意。
用乔哈里视窗来说,我再怎么头脑风暴,顶多能想到一些自己不知道自己知道的内容。
还是俗套。
也许正是从小到大读过的书、走过的路,以及思考过的问题,牢牢地把我锁定在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的牢笼里。
最近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这个体会被狠狠刷新了一次。
我想把以前存在某个App里的几百条笔记导出来规整,可没有批量导出功能,只能一条条手动点。
因为这个App有网页版,我最开始想到的方案,就是让AI打开网页,在浏览器里做类似爬虫的操作,把内容一条条导出来。
毕竟浏览器里的操作是我熟悉的,这是我的舒适区。
可效果并不理想。
然后AI给出了一个我完全不会想到的方案:用代码模拟鼠标点击,自动批量导出。
用这个脚本跑了大半天以后,几百条笔记全部导出,一次性导入了我想导入的知识库里。

类似的事情很快又发生了一次。
同学让我处理一张图片,背景是黑色的,放到三折页里跟其他页的色调完全不搭。
我本来的想法是把两张图片扔给GPT-image-2,让它保持原图百分之百不变,只把颜色换成跟天蓝色更匹配的色调。
它生成失败了。
但失败之后,它却创造性地给出了一种我从来没听说过的颜色匹配方案。
这是一种本地实现的方案,没有重新生成的过程,最大程度保留了原图的质量和细节。
效果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伙伴看了说OK。
可我却陷入了长长的思考。
回顾这两件事,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还是习惯性地被自己的知识体系影响了。
浏览器操作是我熟悉的,所以我的解决方案天然地在已知选项里打转。
这就是传说中的"当手里有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
而用代码模拟鼠标、用特定的色彩匹配算法,这些是我完全不会的,甚至不知道它们存在,所以根本没有进入我的备选方案。
不是说这些方案我没想到,是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些方案,连想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我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AI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伙伴,只要我想得出来,它就能提供无与伦比的力量。
可问题就是,我偏偏想不出来。
这感觉就像捧着金碗在要饭。
不是碗不行,是我不知道这碗到底能装什么。
想到最近看的一则新闻,湖北南漳一个37岁的小伙徐登勇,靠吹气球年收入超过一百万元。
半个月就能赚六十万。
说实话,点进去之前我以为是标题党——什么破气球这么金贵,吹个气球能赚那么多?
结果发现,气球在他手里被吹出了花儿,能做龙,能做游乐场,能做变形金刚,能给一张图片就做出造型。
在点进去之前,我没想过气球还能这么玩。

来来回回,脑子里就是那句:原来还能这么干。
这是罗振宇2022年跨年演讲的关键句。
"原来还能这么干"——这七个字每一次被刷新,我都既惊喜又难受。
惊喜的是打开了新世界,难受的是为什么每次打开新世界的钥匙,都不在我手上。
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无力感。
就像一个人的头上套了一只透明的塑料袋。
我看得到外面的景色,听得到外面的声音,却呼吸不到外面的空气。
袋子被呼吸裹得贴在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外面的一切都清晰可见,甚至伸手就能触到袋壁那层冰凉的薄膜。
可就是捅不破它。
使劲戳,袋子变形了,弹回来,还是没破。
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可这一点点就是天堑。
说到底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我能隐约觉得不对劲,可我不知道到底我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用AI,不知道我的认知边界之外还有多少种可能性。
这种状态不是懒惰,是一种被困住的感觉。
就像明明知道自己在一个迷宫里,可地图不在自己手里。
甚至连迷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我不想停在无力感里。
这篇文章写完,我要做的下一件事很明确——我去问AI本身。
我问它:"面对我这种捧着金碗要饭的状态,你到底建议我怎么突破?"
毕竟,那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解法,它知道。
也许突破认知牢笼的第一步,就是诚实地告诉它:我不知道该问你什么。
然后让它来告诉我,我其实还能问它这些。
如果戳中了,转发给那个正在摸索的朋友。
我是文左灬刀右,一个正在学怎么用好金碗的人。明天见。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