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开源项目是不是可以发财了

AI时代，每个人的能力都会增强，而本就强悍的人那是如虎添翼，特别是懂AI的程序员赢者通吃，本来不想搞的都可以搞一搞了比如财务、税务、法务、运营、客服等等，程序员获得了等价的AI分身，完全可以搞一个人的公司了，这是否意味着，一个人维护开源项目，再顺手搞个公司，就可以发大财了呢？

这完全有可能，而且比没有AI的时代概率更高；不过，AI并不是印钞机，它只是放大了个人能力，也放大了个人的愚昧，所以并没有保票，可以保证你维护的开源项目，就可以发大财了。

开源项目如果从Linux的90年代算起，已经有四十多年，和改革开放时间差不多。这些年的发展，的确有些开源项目可以算是发财了的，比如Linux系统领域，还有MySQL和Redis数据库领域，K8S云原生领域等。

用发财来描述Linux，本来就有点搞笑。因为发财的不能算是维护者们，如果我记忆完善，维护者们也就是Linus获赠了RedHat的股票，其他维护者最多就是有工资，并不是所有维护者都是RedHat董事会成员。

有时候我们会搞混淆，觉得影响力就应该是银行卡的余额，比如我小时候中觉得，鲁迅就应该是政治局常委级别的，李白和杜甫应该是唐朝的文化部部长，至于曹雪芹那至少也应该追封为王。不过文艺界本来就很搞笑，一方面我的观念中把大作家当神，一方面有觉得戏子误国，难道戏子和作家不都是文艺界的不同工种，还有这么大的高低贵贱之分？

扯回来说影响力，也不能完全说影响力就没有变现的能力，这是为何当商人看到开源社区聚集了那么多开发者和用户，当一个项目有那么多人在关注和使用，他们敏锐的嗅觉和直觉就会告诉我，开源项目商业化很有机会，而且是让开源社区良性发展的最佳手段。

如果看欧美的开源社区，毕竟开源社区是发源于这些地区，发展也很成熟。如果看OpenCollective的数据，总的捐献数量是不少，但是开源项目非常多，看100个以上的捐献者的项目就不算很多了。即使是100个捐献者，也并不意味着就有100个稳定的客户，每年也就几千美元不等，抛掉基础设施的费用，也就够维护者参加一场行业会议，在一起聚一聚罢了。

AI领域的传奇开源项目OpenClaw，作者在一次采访中说，每个月大概要亏损2万欧元左右。当然人家不缺钱，之前有公司卖掉了，这个亏损可以亏很多年都不痛不痒的。更关键的是，人家不想再做一个盈利公司出来，所以才选择的开源项目的方式。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当一个群体穷得太久，确实会想象不到，还有抵制赚钱的人类。如果一个行为不能解释为很赚钱，那这个行为不能被这个群体理解，这个人也会成为异类。只能解释为：家里有矿，或者他实际上已经因为这个项目赚了很多钱，否则不会这么积极。

无事数十年如一日的献殷勤给公众码代码，这种人非奸即盗，要么就是偷偷在洗钱，要么就是欺世盗名之辈，反正不赚钱的人要么就是有钱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比贫穷更可怜的，就是这种简单的头脑，无法接受现实世界的复杂性，只能理解那种“道生一、一生万物”的简单而宏伟的概念，以至于看开源社区都只能用某种单一的标准来衡量。

或许在农业时代之前，这个还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一个农民最重要的就是赚钱，生娃是为了有出息了赚钱养老，打牌是在牌桌上赚一把。但是，程序员是一个新的职业，一个新的物种，如果你是程序员，你当然记得你跑通第一个HelloWorld时心中所过的电流的那种狂喜，我就不展开了。

即使我们程序员自嘲为牛马和码农，即使我们只能用农民这个阶级来定义自己的身份，毕竟你不是这个职业和群体。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农民在插下人生第一棵秧苗时有狂喜，我也没听过工厂工人听到机器的轰鸣心花怒放，程序员不仅有HelloWorld的狂喜，还必须讲严密的事实和逻辑，而且生产效率差异有百倍甚至万倍（可能我抄个内核我都抄不出来）。

程序员这种新的群体，个性化是基本的不同。在AI之前，或许你可以说还有些程序员是干的码农的工作，那么AI时代已经把这部分工作接管了，程序员必定转向更加个性化的创造性工作。AI时代的程序员肯定是个体户，一个人的军团。

这种新的时代的程序员，个性化有巨大的差异，因为没有个性的程序员工作都被AI替代了，留下来的都是有个性的，人也会往这个方向发展，成为有个性的程序员。开源项目也会越来越多，高质量的开源项目也会越来越多，作为程序员不可能不用开源社区，或者说程序员不可能不属于开源社区。程序员总是开源文化和社区的一部分，天生就是如此，或者说这是这个职业的本来特点吧。

既然个性化是基本特点，多样化就是表现。程序员参与开源项目的原因一定是不同的，因为是个性化的。没有两个程序员参与一个项目，是完全一样的动力和愿景。这些开源项目也当然是多样化的，用某种标准来衡量，就是一个基本谬误。

因此，说开源项目必须走商业化的道理，就是一个基本的谬误。说开源项目不能商业化，也是同样性质的错误。不能接纳个性和多样化，才是一个群体的根本问题所在；按照一个标准答案去看问题，才是困扰一个群体的噩梦。

AI时代，不仅不会消灭这种多样性和个性化，只会更加放大这种个性化。因为不需要个人创意和判断的那部分工作，都被AI给干掉了。如果程序员一半是农民、一般是艺术家，那现在应该改成：程序员1/3是工程师、1/3是艺术家，1/3是嵌入的AI农民工。开源社区当然也是如此。

我用如此大的篇幅讨论了一个基本问题：赚钱不是开源社区的唯一标准。除了这个问题，还有个问题，也是在社区中常见的，我进大厂拿到好工作是否是因为做了开源项目，反过来说，我就算不发财是否能把开源项目作为跳板去找个好工作。

参与开源项目当然对你找工作是有帮助，当如果你水平都低到找不到工作了，那开源项目也爱莫能助。比如上大学当然对你找工作有帮助，如果你不是在大学四年天天打游戏，你有那么多时间好好学这个行业的各种知识和经验，但如果你是个糊涂蛋混了个大学，那这个文凭也作用不大。

抱歉，我已经不在国内1年多了，如何进大厂找个好工作，已经不是我当年的那个机遇了。即使你本领真的不错，还给知名的开源项目贡献了高质量代码，也不能保证你进大厂找个好工作了。

开源项目天然就是全球化的，一直都有机会认识全球的开发者，参加不同国家的会议，也可以被全球的公司看见，我说知道的开源项目的维护者，还是有不少有海外工作的机会，或者给海外公司提供咨询服务。或许这是参与开源项目，能给程序员最大的回报，全球工作机会就是全球选择的机会，选择意味着自由。

最后一个和钱相关的阴险的问题，我真碰到过社区的用户，觉得我应该为他工作，实现他的需求，解决他的Bug，因为我是因为这个项目才能进阿里巴巴和腾讯，他是用户贡献了这个社区的知名度，所以我是因为他所以才有了工作机会，当然我欠他的。

他这个逻辑似乎有点道理，至少我的收入的一部分，还有他的贡献呢。当时我就找他要了他的银行卡号，给他转了八千八十八十八的红包（这个我瞎想象的你们别当真）。如果你也这么不要脸，请给我你的银行卡号，我一定给你转八千八百八十八块。

其实不仅仅是这位朋友应该分我的收入，其他人也应该分我的钱，甚至更有资格。国家保护了我教育了我所以通过税收分了我的收入，这是我到手就已经分了；银行通过户口和学区房的策略，让我把大部分收入投入房市，通过房贷利息和亏损，分走了我的银行卡余额。那我父母那肯定是有贡献的，当年生我养我的小，我就要养他的老，政府养不起这么多老农民，那就靠子女养吧。大概算下来，我的收入大概只有30%能留下来，估计这里面大部分要养小孩，自己花的和养老的估计5%？穷啊。

其实我能当程序员，还有老师朋友也有非常大的贡献，那比开源社区的用户的贡献要大得太多了，都是直接的贡献。当然我老师从来没说过，我应该给他钱；我领导也从来没说过，因为他给我了工作机会，提拔了我，我的收入应该分他一部分。这也太搞笑了。

说实话，按照社区的这个朋友的逻辑，我对他的工作也有贡献，因为他用我的项目工作了，他赚的每一分钱，都应该分我一点点。我想这个朋友，搞不清一个关键问题：你的工作中包含了我的贡献，不代表你的工资就应该分给我，你的钱如果合法纳税，剩下的那部分就是你的私有财产了，如果我要你的，那就是抢劫了。

好像有种说法：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但有时候又看到，视频号上有人存银行的钱，都可以被贪官挪用和侵犯，不翼而飞；但这至少没有人认为，这个人的私有财产就应该被侵犯吧。

或许你会觉得，社区这个朋友脑子不清楚，一般人都不会有这种想法，真的吗？当我说，我赚外国人的钱了，把钱转回中国给父母养老，有些人会觉得去海外工作是光荣的，这是薅资本主义的羊毛，挖资本主义的墙角，因为我把东西从海外搬家到国内了。

至少你会觉得，这种把大米从海外从国内搬，是正面和积极的，不用和你在国内抢大米吃，你就有更多的工作机会和大米，对吧？如果你这么想，那你肯定会觉得，如果反过来，那些外国人把中国的钱赚了往海外转，会让你变穷。

我不了解这个现象背后的道理和原因。或许是在群体思维下，把自己当成了群体，把群体所得当成了自己所得，把群体流失当成了自己的流失，也或许有其他的原因吧，这个留给评论区的各位大神去吵架和谩骂去。

程序员一定是全球化的职业，开源社区也是全球化的，如果我们用单一的赚钱的标准答案去衡量它，如果用是否有益于找到工作来参与社区贡献，如果用群体碾压对个性化的尊重，就算你因为开源社区赚到了三瓜两枣，也没有了作为程序员那泼天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