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最近AI在杭州又热了一波。因为2026世界数字教育大会。
5月12日上午，8场平行会议同时进行，分别聚焦人工智能如何推动教育变革的方方面面。其中，平行会议五以“构建新型科研能力：人工智能赋能科研范式变革”为主题，由教育部科学技术与信息化司指导，人工智能开放联盟和西湖大学承办。
教育部科学技术与信息化司司长周大旺主持
浙江省政协副主席张学伟致辞
中亚人工智能协会主席、乌兹别克斯坦前外交部长弗拉基米尔·诺罗夫致辞
会议主题并没有“教”“育”二字，现场却出现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台上，菲尔兹奖得主、材料科学家、天体物理学家……每人用10~15分钟时间，接力分享着AI助力产出的最新科研成果——他们当中，大多数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AI专家，也没有在谈论教育理念的变革，他们并不是最懂AI或最懂教育的人。
可是，会场里却早早坐满了人，来自16个国家和地区的128个教育部门、高校、研究机构和企业的170余位代表来到这里，其中有不少是大学校长和科研工作的负责人。他们并不能完全听懂台上分享的公式、定理、实验细节，但他们期待着能从这些具体的、前沿的探索中，抽离出一个更大的答案：
当最聪明的头脑叠加AI的助力，人类未来的“天花板”会在哪里？
张锦
显然，AI对科学研究的重塑，在一些领域已清晰可见。
在AI的帮助下，中科院院士、北京大学常务副校长张锦发现了一个从事科研二十多年来从未想过的关键因素；对清华大学的姜培学院士来说，开发一个“能源大脑”的构想将很快成为现实；而这样的“大脑”，用深势科技创始人、首席科学家张林峰的话说，没有一个人类专家能做到，但智能体或许可以。
姜培学
张林峰
与正向改变同样清晰的，是AI在科学研究中的瓶颈。
西湖大学博导、天体物理学家Gregory Green用机器学习的方法重建了银河系的暗物质分布，但他同时很担忧：在AI仍然不可解释的情况下，我们到底能不能信任它给出的结论？
Gregory Green
而当我们把视角从遥远的银河系转向更为抽象的数学，菲尔兹奖得主、南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Efim Zelmanov指出AI在数学研究中的根本局限，让全场更加安静：“数学证明的目的是理解，AI不带来理解，知道不等于理解。”
Efim Zelmanov
诺丁汉大学副校长、IEEE会士Jon Garibaldi，是一位有着35年AI研究经验的学者，他认为大语言模型并没有真正思考，并通过AI发展史上多次“夏天”与“冬天”暗示，当前的繁荣将很可能再次迎来低谷。
Jon Garibaldi
这些来自不同学科的顶尖科学家，都用自己的分享指向同一个结论：
AI作为工具的强大是史无前例的，但在面对未知的领域， 它也许是不思考、不理解、不可尽信的。而人类历史上每一次原创的科学突破，往往是深入未知领域的探索，这样的探索仍然需要人的好奇心、想象力、判断力和对学科的深刻理解。
面对未知，是人类最擅长的事。
这当然是AI试图迭代的方向，也是当天圆桌对话的核心问题：有朝一日，当机器面对未知，能否和人类科学家一样，问出高质量的科学问题？中科院院士、西湖大学校长施一公主持了这场高密度的思想碰撞。
北京中关村学院常务副院长董彬率先抛出一个关键词——品位。“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够量化科研品位，那或许可以指导AI去创造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紧接着，另一个关键词“好奇心”出现了。新加坡工程院院士、香港中文大学（深圳）人工智能学院院长李海洲认为，这是AI与人相比最根本的缺失：“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AI拥有好奇心，很多科学的问题都是出于人类的好奇心和直觉提出来的。”
AI从数据中学习，但那些没有数据量化的东西，比如品位、好奇心、直觉，AI也许永远学不会。
华为算力平台公共事业总裁刘维则试图总结人类不可被AI替代的三大能力，分别是提出问题的能力、审美的能力、评判的能力。“不管AI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我仍然坚信最好的问题还是由人类提出来的。”
圆桌对话
作为新型研究型大学的校长，施一公追问台上的专家：那么，大学应该如何培养下一代人才，让他们保有这些不可替代的能力？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澳门科技大学校长朱健康提出“双重导师”模式——一个研究生不仅要有学科专业的导师，还要有一位AI专家作为共同导师。
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西湖大学讲席教授Mohamad Sawan则强调理解真实世界的重要性。他的团队开发脑机接口技术治疗癫痫，实验室里99%精度的诊断模型，一旦进入临床环境很可能就失效了。
不论是分享者，还是聆听者，关于人工智能与教育的未来当如何，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答案，但也都从持续三个半小时的讨论中，看见了人类智慧无法被机器替代的内核。正如当天下午，西湖大学校长施一公在2026世界数字教育大会闭幕式上作主题发言时所呼吁的——
“人工智能时代，我们更加需要重视人的主体性，重视好奇心、同理心、创造力、内驱力等人类所独有的能力，这迫切需要教育完成一次迟到的回归，回归到人之为人的根本，回归到教育最本质的使命——塑造完整的人。”
而这，也许就是教育转身的坐标。
策划｜俞熙娜
编辑｜冯 怡
排版｜杨佳吟
校对｜沈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