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两天,美国两场毕业典礼因为 AI 话题被学生嘘上了热搜。前 Google CEO Eric Schmidt 在亚利桑那大学谈到 AI 和未来工作,UCF 的毕业典礼演讲也因“下一次工业革命”被打断。嘘声本身未必代表年轻人拒绝技术,它更像一个现场提醒:当 AI 被讲成宏大口号时,最先被冒犯的,往往是那些正要拿简历进入现实世界的人。

嘘声发生在了最不该嘘的场合
毕业典礼原本是一个很讲究气氛的场合。
台上要说希望,台下要给掌声。家长在拍照,学生穿着学位服,很多人刚刚熬过论文、实习和求职季。按理说,这种场合最容易接受一点“未来属于你们”的鼓励。
但过去 48 小时里,一个很刺耳的画面被多家媒体报道出来:
AI一被提起,掌声没有来,嘘声先来了。
TechCrunch 5 月 17 日报道,两场毕业典礼都出现了类似场面。UCF 的演讲者 Gloria Caulfield 说,人工智能的兴起是下一次工业革命,台下学生开始起哄。她试着继续讲,说几年前 AI 还不是生活里的因素,学生反而用掌声和欢呼打断了她。

毕业演讲者把 AI 讲成“下一次工业革命”,但台下学生并没有顺着这个叙事走。
更近的一场发生在亚利桑那大学。The Guardian 5 月 18 日报道,前 Google CEO Eric Schmidt 在毕业典礼上谈到 AI 对社会和工作的影响,也遇到了学生嘘声。

Schmidt 说,他理解这一代人的担心:
机器来了,工作在消失,气候、政治、社会问题都像是前人留下的乱摊子。他想把话题转向“你们可以塑造 AI”,但现场反应并不买账。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学生不礼貌”。它更像一个公共场合里的温度计,把年轻人对 AI 的情绪直接量了出来。
硅谷讲“产业革命”,学生想到的是求职申请
这件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在于谁说得对,谁说得难听。
真正的冲突在于,台上和台下看见的不是同一个 AI。
台上看到的,常常是这些词:
• 技术革命; • 新产业; • AI agents; • 更强的个人能力; • 前所未有的机会。
台下很多学生看到的,可能是另一套更具体的东西:
• 实习岗位减少了; • 初级岗位要求变高了; • 文科、艺术、传媒岗位被自动生成内容挤压; • 简历投出去,收到的是AI自动拒信; • 用 AI 做作品会被质疑,不用 AI 又担心跟不上。
所以,当一个已经拥有巨大资源的人站在台上说“上火箭”时,台下有人听到的并不是邀请,而是距离。
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有讨论价值。AI 的公共叙事,正在从“技术圈的兴奋”进入“普通人的承受”。同样一段话,在发布会上可能换来掌声,在毕业典礼上可能就是嘘声。

年轻人反感的,未必是 AI 本身
我不太愿意把这件事简单解读成“年轻人反 AI”。
如果真的把镜头拉近一点,会发现学生反感的常常不是工具本身,而是几种被反复包装过的语气。
第一种,是把焦虑说成机会。
一个学生刚毕业,正在找第一份工作。你跟他说“AI 会改变每一个行业”,这句话在投资人饭局里听着振奋,在毕业生耳朵里可能像另一种压力:你还没上桌,桌子已经被重新摆了一遍。
第二种,是把适应能力当成万能答案。
很多演讲喜欢告诉年轻人要适应、要抓住机会、要塑造未来。话没有错,但如果没有讲清楚谁承担过渡成本,谁提供训练机会,谁重新设计入门岗位,这些话就会显得轻飘。
第三种,是把 AI 同事讲得太顺滑。
“你可以组建一支 AI agents 团队”,这句话对资深管理者、创业者、研究人员也许很有吸引力。可对刚毕业的人来说,他们最关心的可能是:如果 AI agents 可以替我做掉很多入门工作,我还从哪里开始练手?我怎样证明自己值得被雇用?
这不是抵抗技术,这是在追问入口。

教室和办公室的“新法则”
毕业典礼上的嘘声,最后会落回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学校和公司怎样重新设计第一公里。
在学校里,老师不能只说“禁止 AI”或“欢迎 AI”。更有价值的训练,是让学生讲清楚自己和 AI 的分工:
• 哪些资料是自己找的; • 哪些初稿是 AI 帮忙铺的; • 哪些判断是自己改过的; • 哪些地方仍然不确定。
在公司里,管理者也不能只把 AI 当成削减人力的工具。它应该变成一种带教工具,让新人更快看到好稿和坏稿的差别,更快理解流程的边界,也更早学会对机器结果说“不”。
这才是我从这次热点里看到的新场景:AI 进入毕业典礼、进入课堂、进入第一份工作之后,人机关系不再只是“谁更聪明”。它变成了一个交接问题:机器先做多少,人接手到哪里,责任怎么落,人又怎样在接手中长出判断。

被嘘的不是技术,是一种没读懂现场的话术
我相信 AI 会继续进入教育、招聘、办公室和内容生产。这个方向很难逆转。
但这次毕业典礼上的反应说明,AI 叙事不能只讲给资本市场、产品发布会和技术圈听。它也要讲给正在找工作的人、正在带新人的老师、正在重写岗位说明书的主管听。
如果一代年轻人在毕业典礼上听到 AI 时,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抵触,那说明我们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
• 入门岗位怎样保留训练价值; • AI 产出的责任由谁承担; • 学校如何评价人和 AI 合作后的作品; • 公司如何避免把“协同”变成单向压缩。
AI 进入现场之后,最难的部分往往不是让机器把活干出来,而是让人相信自己仍然有位置、有训练路径、有发言权。
这次嘘声没有给出答案。它只是把问题推到了台前:当 AI 站上毕业典礼的讲台,我们到底是在邀请年轻人参与未来,还是在要求他们为一个已经写好的未来鼓掌?
参考信息来源
• TechCrunch:If you’re giving a commencement speech in 2026, maybe don’t mention AI,2026-05-17https://techcrunch.com/2026/05/17/if-youre-giving-a-commencement-speech-in-2026-maybe-dont-mention-ai/ • The Guardian:Ex-Google CEO Eric Schmidt booed after AI remarks at Arizona commencement,2026-05-18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6/may/18/eric-schmidt-ai-university-commencement-speech-booed • NBC News:Former Google CEO booed during graduation speech about AI,2026-05https://www.nbcnews.com/tech/tech-news/former-google-ceo-booed-graduation-speech-ai-rcna345585 • The Guardian:Florida students boo graduation speaker who called AI “the next Industrial Revolution”,2026-05-12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2026/may/12/florida-students-boo-graduation-speaker-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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