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体不舒服,随手问个AI,再照着方子抓药,这似乎成了不少年轻人的“赛博养生”新潮流。然而,湖北武汉一名25岁的剪辑师亲身试验后发现:养生不成,反而差点“养”出大病。
靠AI自配中药
致气血紊乱

25岁的小董是一名后期剪辑师,长期伏案工作、熬夜加班、作息颠倒,常年疲惫乏力、精神萎靡。
他自判“上火湿气重”,通过手机AI输入症状生成中药处方,网购药材自行煎煮服用。不料调理半个多月,身体状况持续恶化,不仅疲惫感加重,还出现心慌焦虑、浑身发沉、整夜无法入睡等问题。
近日,湖北省武汉市第六医院(江汉大学附属医院)中医部专家为其纠正了AI开出的错误方剂。
该院中医科副主任莫郑波接诊后,通过望闻问切明确诊断:小董属于气虚阴虚、心神失养的虚证,本应采用益气养阴、养心安神的温和调理方案。可AI仅根据表面症状,开出清热、祛湿、理气的偏燥、偏泄方药,相当于“虚证用泻药”,与体质完全相反,直接耗伤气血、扰动心神,导致脏腑阴阳失衡、气血紊乱。
找准病因后,莫郑波立即停用错误方剂,为小董量身制定益气养阴、宁心安神、调和脾胃的个性化调理方案,重新配伍温和对症的中药,并同步进行情志疏导,缓解高压焦虑状态。
经过两个月规范治疗,小董气血运行恢复平稳,失眠、心慌、焦虑等症状完全消失,气血与脏腑功能恢复正常。
身体不舒服先问问AI?
医生指出AI硬伤

“身体不舒服先问问AI”,逐渐成为不少人当下的习惯性操作。但AI问诊再智能,也存在无法跨越的硬伤。
不少医生指出,AI做不到医生的“望触叩听”,也不懂“辨证施治”。湖南省长沙市中心医院中医肺病科主任裴异说,医生面诊时,会观察患者的面色、精神状态,触摸皮肤温湿度、有无活动障碍等;用手指叩击患者的身体脏器或骨骼,判断有无疼痛;用听诊器听呼吸音、心跳声。这些动态的、直观的体征信息,是诊断的重要依据。而AI只能依赖用户输入的“关键词”推断,若用户描述不准确,比如把“胸闷”说成“胸痛”,或遗漏重要细节,很容易给出错误结论。
浙江省中医院儿科副主任中医师王艳发现门诊中遇到不少眼睑下皮肤发黑发青的孩子。“家长通过AI或社交平台解读,担心是重病。实际上,中医望闻问切发现,多是鼻炎导致的局部缺氧、淤血,或脾胃不好气色不佳。”
若遇急症,家长病急乱投医,风险难测。曾有个孩子胃口差、呕吐,家长将症状“喂”给AI,诊断为消化不良,便让孩子多运动、服助消化药。一天后不见好转,反而病情加重,才来医院求助。“幸好来得还算及时,再晚来几天后果不堪设想。胃口差、呕吐,不仅仅是消化不良的表现,还是肠套叠、肠梗阻等急腹症的早期表现。”王艳说。
AI还常走极端,既会误判,也会为规避风险把最重疾病排在前面,引发不必要恐慌。王艳说:“一个化验单指标稍微偏高,AI可能会把几十种可能疾病都列出来,但临床实践中,偏高一点和偏高数倍,意义完全不同。我们最近就遇到一个疑难病例,即使我们输入了准确的症状和化验值,AI给出的首位诊断和最终确诊结果仍然差距很大。”
过去一年,通用大模型被大规模用于医疗健康咨询,规模已达数千万人次。患者发烧问AI,孩子起疹子问AI,拿到体检报告看不懂也问AI,但一线临床的反馈并不好。专家们指出,通用模型的回答听起来流利、看起来专业,实际上经常“看似对、实际危险”。幻觉被包装成了确定性,患者带着AI给的“诊断”走进诊室质疑医生,医患矛盾反而加剧。
莫郑波提醒,中医强调辨证施治,虚实寒热一字之差,用药截然相反。AI无法完成面诊、脉诊,只能匹配表面症状,极易出现错配、误治。亚健康人群切勿自行用AI配药、盲目进补,应到正规医疗机构由专业医师辨证后调理。
新规:处方审核
禁止AI替代执业药师

AI不仅仅充当“问诊工具”,还可能被黑产用来批量伪造处方。
2025年初,上海某连锁药店借助互联网医院AI生成电子处方,自行编造、伪造记录和票据,在短短4天内生成了350张伪造的人血清白蛋白处方。
这种“秒开处方”的黑色产业链在全国范围并非孤例。在此类操作模式下,患者勾选症状即可获取处方,药师审核形同虚设,“先药后方”“代客问诊”等操作屡见不鲜。人血清白蛋白等管制药品通过这种方式流入美容机构、养生会所;精神类处方药经社交平台转售给青少年,形成“处方造假—违规售药—黑市流通”的完整链条。
全国已有北京、天津、湖南、福建、上海、江西等多个省市通过地方性法规或政策文件,对AI自动生成处方亮起红灯。
今年5月25日,《处方药网络零售合规指南》(以下简称《指南》)正式发布。与去年9月出台的征求意见稿相比,《指南》口径更严,“不得”“应当”等词语取代了此前较为温和的“鼓励”“建议”等,并明确提出“实名购药、配备药师、信息真实、风险预警、未成年人保护”等多项规范销售流程的要求。此外,《指南》明确,药品网络零售企业要确保本企业的处方审核工作由执业药师开展,不得由其他岗位人员或者人工智能代为实施。
据湖南省药品流通行业协会原秘书长黄修祥观察,目前AI审方和秒开处方的问题尤为严重,而互联网诊疗最大的症结在于违规首诊。严格来说,患者在互联网平台购买处方药应基于此前在实体医院的检查、诊断证明或处方记录,由平台签约的诊疗机构根据既往诊疗记录续方开具。然而,当前大量互联网售药行为实际上属于违规首诊。
“网络售药覆盖面很广,一出问题就是大问题。”在黄修祥看来,《指南》的出现反映了监管思路的升级。过去几年,处方药网售乱象屡禁不止,根源在于主体责任不落实、违规成本低、处罚威慑不足。他表示,《指南》直接对标“四个最严”(最严谨的标准、最严格的监管、最严厉的处罚、最严肃的问责)要求,把合规义务压实到企业、平台、药师三方,目标就是堵住漏洞、防范风险、守住用药安全底线。

来源:综合自极目新闻、九派新闻、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潮新闻、新京报、法治日报、每日经济新闻、央视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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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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